我们决定兵分两路:李莲花和我带景天、龙葵去酆都寻找灵珠线索;唐雪见回唐家堡,请唐坤联络蜀山和其他门派,做好迎战邪剑仙的准备。
出发前一晚,唐雪见拉着龙葵说了很久的话。
她们在后院的石凳上坐着,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花楹趴在唐雪见腿上,三条尾巴轻轻摇动。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看见龙葵回来时眼眶微红,却带着笑意,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点羞涩。
“雪见姐姐说,让我放心。”龙葵轻声道,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三月的春风,“她说她会照顾好哥哥的,让我不用担心。她还说,等我们回来,她要做一大桌子菜,给我们接风。她还会做红烧肉,景天哥哥最爱吃。”
我看着这个瘦弱的蓝衣少女,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等了一千年,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却又要面对更艰难的旅程。她那么瘦,那么轻,风一吹就能吹倒似的,风大了真能把人吹跑。可她眼底的光,比任何人都亮。那光里有希望,有坚定,有千年不灭的执念。
“龙葵。”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纤细,像冰雕的一样,“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我们都在。”
她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那眼泪是温热的,滴在我手背上,像滚烫的蜡,一直烫到心里。
三、启程
第二天清晨,我们四人离开渝州城,往酆都方向而去。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有行人。冬日的清晨格外冷,哈出的气在空中变成白雾,久久不散。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响着,哒哒哒,哒哒哒,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那些麻雀扑棱棱地飞起,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看我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议论什么。
景天骑着马,魔剑背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马车。那马车是我们租的,带车厢的那种,可以遮风挡雨。龙葵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一直望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水,像月光,像一切温柔的东西。
“龙葵姑娘。”李莲花驾车,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不必担心他。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飞蓬的转世,骨子里流着战神的血,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龙葵轻声道:“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一千年了,我看着他一次次转世,一次次轮回,却什么都不能做。有时候他变成达官贵人,锦衣玉食;有时候他变成乞丐,沿街乞讨;有时候他变成书生,寒窗苦读;有时候他变成士兵,战死沙场。每一次我都想冲出去,可我在魔剑里,出不去。现在终于能看着他了,我忍不住。”
我坐在她旁边,拍拍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冰。
酆都离渝州城有七日的路程。我们一路向西,穿过平原,翻过山岭,越走越荒凉。
到第五日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山,连鸟兽都很少见。路边的树木扭曲干枯,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挣扎的手,像要把天撕开。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叫声凄厉,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好阴森。”景天缩了缩脖子,四处张望,眼珠子转得飞快,“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看我?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人往我脖子里吹气。”
“快到鬼界了。”李莲花道,“鬼气渐浓,活人会觉得不舒服。大家坚持一下。”
我从药箱里取出几枚丹药分给他们:“含着,能驱鬼气。这是用朱砂、雄黄、菖蒲和艾叶炼的,专门克制阴邪之物。别嚼,就含着,让药力慢慢释放。”
丹药入口微苦,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像生姜混着黄连。景天皱着眉头含住,说话都含糊了:“这玩意儿真管用?我怎么觉得嘴里像着了火?”
“管用。”我道,“当年在射雕世界,我用这个帮郭靖驱过瘴气。那会儿他和黄蓉在桃花岛,中了桃花瘴,差点没命,就是靠这个救回来的。”
第七日傍晚,我们终于到达酆都。
四、鬼城
那是一座灰色的城。
城墙是灰的,用巨大的灰石砌成,缝隙里长着黑色的苔藓,密密麻麻的,像黑色的绒毛。城门是灰的,两扇巨大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铜钉,那些铜钉已经锈成了绿色,斑驳陆离。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酆都城。那字也是灰的,笔画扭曲,像是血凝固后的颜色。
街道是灰的,铺着灰砖,砖缝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可能是血,可能是别的什么。房屋是灰的,灰瓦灰墙,窗户紧闭,门板斑驳,有的门上还贴着褪色的符纸,那符纸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残破不堪。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走路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脚不沾地似的。他们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悄无声息地走过,像影子,像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叫卖,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景天小声问,声音压得极低,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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