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传讯中附了一道指引灵光,那灵光在我们前方飘浮着,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带着我们向蜀山极顶飞去。越往上飞,气温越低,寒风凛冽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但我们的灵力护体,倒也不觉得太难熬。
终于,我们来到了蜀山极顶。
那是一座寸草不生的山峰,山顶被积雪覆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四周没有任何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冰雪。风在这里尤其大,呼啸着刮过,卷起漫天雪沫,打在脸上像砂纸一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巨大的光门。
说是门,其实更像一道由纯粹灵力凝成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瀑布宽约十丈,高不见顶,仿佛是从天上垂下来的一条银河。边缘泛着七彩的虹光,每一滴水珠都是由最精纯的灵力凝结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色彩——当然,此刻是夜晚,没有阳光,但光门自身散发的光芒就足以照亮整座山峰。
那些光芒是流动的,从高处倾泻而下,像真正的瀑布一样,发出轰鸣声。但仔细看,又能发现那些“水珠”其实是在向上飘浮,从地面向天空升腾。这是一种奇特的视觉错觉,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方向才是真正的流向。
每一颗“水珠”坠落时,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无数风铃在风中摇曳,叮叮咚咚,悦耳动听。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奇特的乐曲,有时激昂如战歌,有时舒缓如催眠曲。站在光门前,整个人都会被这音乐包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瀑布边缘立着两名银甲神将,手持长戟,面容肃穆。他们的身形足有两丈高,站在那里像两座小山。我仰着头才能看清他们的脸——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石雕一样僵硬。银甲上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闪烁,一明一暗,像是活的。我能感觉到那些符文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道禁制,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被那目光一扫,连灵魂都会战栗。那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时,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像是被某种远古巨兽盯上了一样。
“凡人止步。”其中一名神将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在山谷中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他说话时,嘴张得很小,几乎不动,声音却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种震撼灵魂的力量。
我正要说话,李莲花已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那是当年在鬼市时,紫萱暗中塞给我们的信物——女娲后人特有的气息印记。玉牌通体碧绿,中心有一滴殷红的血珠,那是紫萱以本命精血凝成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血珠在玉牌中缓缓转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每一次转动都会散发出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
神将接过玉牌查验片刻,神色微动。他将玉牌举到眼前,金色的眼眸中射出一道光芒,在玉牌上仔细扫描。那光芒从玉牌表面扫过,又从玉牌内部扫过,一寸一寸,仔细得像在寻找什么。扫过血珠时,血珠忽然亮了一下,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那紫光与神将眼中的金光相遇,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我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神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侧身让开一条路:“既是女娲后人请来的贵客,请。”
另一名神将也侧身让开,两柄长戟交叉而立,在我们经过时缓缓抬起,像是在行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我深吸一口气,与李莲花并肩走入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我只觉周身一轻,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托举着我。那些手温柔而有力,将我缓缓托起,穿过那道灵力瀑布。我能感觉到每一滴灵力从皮肤上滑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像是在清洗我体内的杂质,又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着。
那些灵力进入体内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与我的灵力融为一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增长,比修炼一个月还快。这种感觉既舒服又难受,舒服是因为灵力在增长,难受是因为增长得太快,经脉有些承受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当视线重新清晰,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蜀山的雪峰云海,而是一片金光照耀的琼楼玉宇。
这便是神界。
我站在原地,一时竟看呆了。
天是金色的,不是太阳的金色,而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处不在的金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光芒却无处不在,仿佛这整个世界本身就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那些光芒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让人浑身舒泰。
仙鹤在云端盘旋,每一只都有三四丈大小,羽翼洁白如雪,头顶一点朱红,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它们鸣叫着飞过,那声音清越悠扬,像是仙乐,又像是远古的梵唱。它们飞过时,会投下巨大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那些影子所过之处,地上的花草会轻轻摇摆,像是在向它们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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