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我意外的是,周边六家杂货铺的老板,竟然也来了五个。他们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有好奇,有戒备,也有几分不服气。
我主动走过去,递烟:“各位老板,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一个姓赵的粮油店老板接过烟,哼了一声:“韩老板,你这二十四小时营业,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赵老板言重了。”我诚恳地说,“我做的是快消品,您做的是粮油干货,客群不同。而且我晚上营业,说不定还能给您带来客源——有人半夜来买泡面,看到您店里有好米好油,白天就过来买了。”
赵老板一愣,脸色缓和了些。
七点零八分,吉时到。
梁师傅一声令下,锣鼓喧天。红黄两头的狮子活灵活现,拜天地,拜四方,最后在店门口“采青”——摘下挂在门楣上的生菜和红包(里面是八十八元利是),寓意“生财有道”。
然后是我“点睛”。用毛笔蘸朱砂,点在狮子眼睛上,狮子瞬间“活”过来,摇头摆尾,威风凛凛。
点睛完成,梁师傅高喊:“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店铺门前,拿起剪刀,剪断红绸。
卷闸门拉起,日光灯全部打开,崭新的店铺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欢迎光临!”我站在门口,对所有人说,“7?Eleven1便利店,今日开业,三天八折!办理会员,积分有礼!”
人群涌了进来。
好奇是第一驱动力。街坊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店铺:货架整齐得像列队,商品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价格明明白白贴在货架上,收银机滴滴答答地打印小票……
“阿婆,这个饼干打八折,原价一块,现在八毫。”我亲自招呼一位老奶奶。
“八毫?这么便宜?”老奶奶犹豫着买了一包。
“后生仔,这汽水多少钱?”一个中年男人问。
“七毫,今天六毫五。”
“来两瓶!”
“老板,有《明报》吗?”
“有,今天刚到,头版是港督府新闻。”
“给我一份。”
收银台前排起了队。我请的三个员工——两个年轻女孩阿珍、阿玲,一个中年男人强叔——忙得不可开交。阿珍收银,阿玲理货,强叔负责补货和搬运。
我自己也站在收银台旁,帮忙装袋、解答问题。
“老板,你们真的二十四小时?”一个夜班工人模样的男子问。
“真的,今晚就开始。”
“那太好了!我每晚十二点下班,想买包烟都得跑好远。”
“以后随时来。”
开业酬宾的三天,我定了几个策略:
第一,所有商品八折。这是最直接的吸引。
第二,满五元送鸡蛋一枚。鸡蛋在1965年是硬通货,家家需要。
第三,办理会员卡(其实就是一张硬纸卡,盖店章),每次消费积分,满十分(一元一分)换一毫代金券。
第四,开业当天前一百名顾客,送印有“7?Eleven1”logo的帆布袋一个——这是我找小厂定做的,成本很低,但很实用。
这些促销手段,在2025年稀松平常,但在1965年的香港,简直是营销革命。
街坊们从未见过“会员卡”,从未见过“积分换购”,更没见过“满赠活动”。新鲜感加上实惠,让店铺从早到晚人流不断。
第一天营业到晚上十二点,我让阿珍结算。
收银机里的钱倒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我们四个人数了半个多小时。
“老板,总数是……三千一百二十八元七毫!”阿珍声音都在抖。
我也愣住了。三千多?这比我最乐观的预估还高出一大截!
按八折算,实际营业额应该是两千五百元左右,但这也足够惊人了——香港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四百元,我一天就卖了别人半年的工资!
“成本呢?”我问强叔,他负责进货和库存。
强叔翻着账本:“今天卖出的货,进货成本大概……一千七百元。”
毛利八百元。扣除租金、水电、人工(三个员工日薪共十五元),净利至少七百。
当然,这是开业促销的数据,不可能天天如此。但至少证明,这个模式行得通!
我当即决定,给三个员工每人发一百港币奖金。
“老板,这……太多了!”阿珍不敢接。
“今天辛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我把钱塞到他们手里,“但记住,不要对外说。好好干,月底还有奖金。”
三个员工眼眶都红了。一百港币,相当于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
“谢谢老板!”
“去吧,早点休息。阿珍,明天你早班,六点来开门。强叔,你晚班,做到十二点。阿玲,你中班。”
安排好班次,我最后一个离开店铺。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灯箱招牌在夜色中静静发着光,“7?Eleven”2个数字,像一双注视这个时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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