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你……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露西娅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墨菲斯托。
“虚无？过客？没有任何在乎的东西？”
“别装了，墨菲斯托。”
露西娅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金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彻底的虚无主义者，那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去设计那些剧本？为什么要到处挑拨离心？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这些废话？”
露西娅伸出手指，指着墨菲斯托那张滑稽的面具。
“真正的虚无，是连‘毁灭’都懒得去做的。”
“而你……你如此热衷于证明人性的丑恶，如此执着于把人推向深渊……”
“这恰恰说明——”
露西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某种东西’。”
“你想证明世界是错的，或者……你想在那些崩溃的灵魂里，找到连你自己都丢失了的‘真实’。”
“墨菲斯托，你不是观察者。”
“你只是个……在黑暗里找不到路，所以想把所有人都拉进黑暗里陪你的，可怜的胆小鬼罢了。”
“……”
墨菲斯托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一直以来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气场，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面具下，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露西娅，仿佛要将她看穿。
许久。
“……精彩。”
墨菲斯托发出了一声干涩的赞叹。
“真不愧是……魅惑天王。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他摘下了头上的高礼帽，微微欠身，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股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的恶意。
“你说得对，露西娅。”
“我确实……是个复杂的人。”
墨菲斯托承认了。
“我确实在寻找什么。或许是绝望尽头的光，或许是光芒背后的影。”
“我想要证明……”
他手中的手杖突然化作了一团黑雾，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金库。
“……证明哪怕是你这样看似清醒、看似坚强的人，在面对内心最深处的‘遗憾’时，也会像凡人一样崩溃。”
“你……你想干什么？！”
露西娅脸色一变，刚想调动魔力，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
“别紧张，只是个小游戏。”
墨菲斯托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黑雾中，只剩下那个令人心悸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
“你不是说我找不到真实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嗡——！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融化。金币消失了，宝石消失了，连同那坚固的墙壁也一同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冰冷、潮湿、充满了泥土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永恒悔恨】的迷宫。”
墨菲斯托的低语如同魔咒。
“在这里，时间是静止的，空间是循环的。你将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个改变你命运的夜晚。”
露西娅惊恐地看着四周。
原本的金库已经不见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天空阴沉沉的，暴雨如注。四周是燃烧的房屋，远处传来了圣骑士们高喊着“净化异端”的口号声，以及……父母临死前的惨叫。
“这是……”
露西娅颤抖着伸出手。
她的手变小了。变得脏兮兮的，满是泥泞。
她变回了那个五百年前的、无助的小女孩。
“好好享受吧，露西娅。”
墨菲斯托的声音渐渐远去。
“在这个梦境里，没有未来，只有过去。”
“我会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你……能不能等到那个记忆中，唯一能救赎你的……‘小哥哥’的出现。”
“还是说……你会在这无尽的雨夜里，彻底疯掉呢？”
“小哥哥……”
露西娅发出了一声稚嫩的低语。
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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