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朴堂的时光如流水般依旧,午后的阳光如碎金般斜洒进院子,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生姿。
我刚晒完一筐药材,正准备坐下歇口气,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周,在城里开着一家小超市。之前他来过,我记得,他脸色发红,嘴唇干裂,一看就是那种阴虚火旺的体质——我们见过几次,每次来都说是夜里干得睡不着。
但今天,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好像也有了些变化。
不是病容,是那种……捡到宝了想跟人分享的表情。
“陈远!陈远在吗?”
我从石凳上站起来:“周叔,我在。怎么了?”
周叔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神了!太神了!你那个法子,真神了!”
我被他弄得有点懵:“什么法子?”
“就是你说的那个!挂画!”周叔比划着,“蓝色的画!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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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笑着在石凳上坐下。
周叔松开我的手,转身对着师父就是一通说:
“云师父,您这徒弟,真是个宝贝!”
师父笑了边倒茶边说:“老周,什么好事,说说我也开心开心?”
周叔这才稳了稳情绪,坐下来,开始讲:
“我那个毛病,您知道的——阴虚火旺,夜里干醒,舌头跟砂纸似的,嘴里一点津液都没有。试过泡脚,试过抬高腿,吃过中药,什么办法都试了,就是收效甚微。”
他看着我:
“上个月我来抓药,陈远听我说完,忽然问我:‘周叔,您卧室里都挂什么东西?’”
“我说:‘没挂什么,就一面白墙。’”
“他说:‘您回去试试,在卧室东面的墙上,挂一幅冷色调的画,最好是蓝色的山水。睡前看一会儿。’”
周叔一拍大腿: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实在被折腾得没辙了,什么办法都想试试。回家就让我闺女在网上买了一幅——蓝色的,山水,瀑布。”
“挂在卧室东墙。那天晚上睡觉前,我盯着看了十来分钟,看着看着心里就凉快了。”
他顿了顿,眼睛瞪得溜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当晚我就口舌生津!一觉睡到天亮,没被干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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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刚从她老家回来,带了些特产,在厨房和师母说话呢,听见这话,手里的咸鸭蛋差点掉了:
“这么神?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周叔连连点头:
“神!太神了!我这一个礼拜,天天睡得好,舌头也润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转向我,一脸认真:
“陈远,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道理?我回去也好跟我那帮老伙计显摆显摆。”
我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师父。
师父点点头:“远儿,说说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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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慢慢说:
“周叔,您这个病,是阴虚火旺。阴虚是什么?是身体里的‘水’不够了。火旺是什么?是身体里的‘火’烧得太旺了。水火不平衡,火在上面烧,水在下面干,夜里阳气入阴的时候,那个火就更明显,所以您会干醒。”
周叔点点头。
我继续说:
“我之前跟您师父聊过,色彩对情绪有影响。暖色调让人兴奋、发热,冷色调让人平静、清凉。您卧室东墙挂蓝色山水,有几个作用——”
“第一,眼睛看见蓝色,会通过视神经传递到大脑,大脑会分泌一些让人放松的神经递质,心率会慢一点,血压会低一点——这就是‘冷’的感觉。”
“第二,您睡前看那幅画,看着瀑布、山水,脑子里会不自觉地想象那种清凉湿润的环境。想象,是会调动身体的——您想着酸梅,嘴里就会流口水,和望梅止渴是一样的道理。”
“第三,东墙是早上太阳出来的方向。您挂在那儿,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蓝色,一整天的火气,都会被压一压。”
我看着周叔:
“我不是让您不看医生、不吃药。是让您在自己的环境里,给自己创造一个‘降火’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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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缓缓开口:
“周老弟,远儿说的这个,叫‘环境疗法’,也叫‘色彩情志疗法’。中医里其实早有这个思路。”
他解释道:
“中医讲‘五色入五脏’。青入肝,赤入心,黄入脾,白入肺,黑入肾。颜色不是好看的,是能入药的。”
“你阴虚火旺,火在心,在肝。心火要降,用冷色。肝火要平,用青色。蓝色是冷色,青色是肝的本色,两个都对你症。”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环境会影响情志。情志会影响气血。气血会影响脏腑。这是一个链条。”
“你天天对着白墙,什么情绪也没有。你天天对着蓝色山水,每天睡前都看一会儿——那个‘清凉湿润’的感觉,就慢慢渗透到你身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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