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朴堂的院子里微风习习,送完最后一位病人,师妹一边去取茶具,一边说,师父,咱们最近聊得太多了——从周叔的蓝色山水画,到丧事穿白喜事穿红,到家里挂的字画,再到师兄家那棵凤尾丝兰。
师妹打了个哈欠,但眼睛还亮着:
“师父,我们聊了这么多——有颜色辅助疗愈阴虚火旺的,有字画管理情绪的,还有凤尾丝兰到底是不是煞气……”
她看着我,又看看师父:
“我是想说,环境对人的影响,和‘心能转境’那个意思。师父您给我们总结总结吧?用易经如何看呢。”
师父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望向夜空。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咱们聊的这些,其实可以用一个字来总结——”
他看着我们:
“‘感’。”
师妹眨眨眼:“感?”
师父点点头:
“《易经》里有一卦,叫‘咸卦’。咸,就是‘感’——感应、感通、感而遂通。”
他解释道:
“咸卦的卦象是‘泽山咸’。上面是兑卦,代表泽、代表少女;下面是艮卦,代表山、代表少男。山上有泽,水气相通,山泽感应,万物化生。”
他顿了顿:
“这个卦讲的就是‘感应’——天地感应,万物生长;男女感应,情意相通;人心感应,万事可成。”
我看着师父,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师父继续说:
“咱们说的这些,都是‘感应’。”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颜色感应。周叔看蓝色山水,蓝色和他心里的‘火’感应,火被降了,水就升上来了。这叫‘同气相求,异气相克’。”
第二根手指:
“第二,字画感应。家里挂‘静’,看见的人心里就静。挂‘制怒’,看见的人就老想着怒。这叫‘所见即所感,所感即所成’。”
第三根手指:
“第三,花草感应。你妈那棵凤尾丝兰,有人看它是‘煞气’,有人看它是‘铠甲’。你和它相处十几年,它感应了你的照顾,你感应了它的陪伴。这叫‘感而遂通,谓之有情’。”
他看着我们:
“所有这些,都是‘感’。感对了,病就好了;感错了,病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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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若有所思地问:
“师父,那‘心能转境’呢?也是感应吗?”
师父点点头:
“对。‘心能转境’不是说心能改变外面的东西,是说心能改变和那个东西的‘感应’。”
他指着那盆老树桩:
“这盆梅,还是这盆梅。有人看见它,觉得它丑,觉得它惨,觉得它可怜。有人看见它,觉得它美,觉得它奇,觉得它把伤长成了眼睛。”
“东西没变,变的是看的人。这就是‘心转’。”
他顿了顿:
“但心转不是硬转。不是硬逼自己说‘它美它美它美’。是看见它的全部——它的伤,它的疤,它从伤里长出来的新芽。看见全部,那个‘感’就变了。”
“感变了,境就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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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易经》里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
师父眼睛一亮:
“远儿说得好。这是《系辞》里的话——只要感通了,不管多远、多深、多暗的东西,都能知道。”
他解释道:
“你们聊的这些,都是在‘感’——感颜色、感字画、感花草。感对了,就‘遂知来物’,知道怎么应对,知道病怎么好,知道花该不该留。”
“感不对,就‘远近幽深’——越看越糊涂,越想越乱。”
他看着我们:
“所以修行的根本,不是学多少知识,是把那个‘感’修通。感通了,万事万物都会告诉你答案。
师妹想了想,问:
“师父,那怎么修这个‘感’?”
师父笑了:
“静儿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他指着自己:
“先修这个‘身’。身体不通,感就不通。周叔身体里的火降不下来,再好的画也感不动。”
又指着自己的心:
“再修这个‘心’。心里有太多成见、恐惧、执着,感就不正。你妈那棵凤尾丝兰,要是心里先定了它是‘煞’,就感不到它十几年的陪伴。”
他看着夜空:
“最后,修这个‘时’。感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慢慢来的。周叔不是看一次画就好,是天天看、夜夜看。你妈那棵树,不是一天养大的,是十几年长成的。”
“身通、心正、时到——感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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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了:
“从西医角度说,这个‘感’,其实就是‘身心环境的互动’。”
她解释道:
“环境通过感官进入大脑,大脑加工后,通过神经、内分泌影响全身。蓝色让人放松,是因为它激活了副交感神经。字画让人平静,是因为它转移了注意力。花草让人愉悦,是因为它触动了记忆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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