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师母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我:
“远儿,我听着你们说了一下午,也想说两句。”
我抬起头。
师母把水果往我这边推了推,缓缓开口:
“你那个凤尾丝兰的事,让我想起一个道理——与人相处。”
她看着我:
“你想想,这世上有哪个人是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
我没说话。
师母继续说:
“你和一个朋友处得好,是因为你看到的是他的整体——有优点,有缺点,有让你舒服的地方,也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但整体上,你觉得这个人值得交往。”
“如果你只盯着他的缺点看,放大了看,那再好的朋友,也能挑出一堆毛病来。”
她顿了顿:
“你那棵凤尾丝兰,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愣了一下。
师母说:
“凤尾丝兰,四季常绿,花开圣洁淡雅,还可以入药——这些都是它的好。”
“叶片坚硬,是它的铠甲,不是它的错。”
她看着我:
“它长那些坚硬的叶子,不是为了给你添堵,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有那些叶子,它可能早就被虫子吃了,被风吹折了。”
“你养了它十几年,它用四季常绿陪着你,用年年开花回报你。那些叶子,是它活下来的方式。”
师母笑了笑:
“就像有人喜欢养拆家的哈士奇,有人喜欢养挠沙发的猫。你说那些是缺点吗?是。但那也是它们的一部分。喜欢的人,是喜欢它们整个的。”
师妹在旁边一拍大腿:
“对哒!就像玫瑰!”
她眼睛亮亮的:
“玫瑰带刺,可男生都送女生玫瑰。为什么?因为带刺的美丽,才是魅力啊!”
她越说越起劲:
“如果不带刺,那就是塑料花,假花,看着好看,没灵魂。玫瑰的刺,是它的锋芒,是它的态度——‘我可以美,但你不能随便折我’。”
“这不就是内圣外王吗?”
我被她逗笑了:“内圣外王都出来了?”
师妹认真地说:
“本来就是!内有圣人之德,外有王者之威。光有德没有威,那是软柿子,谁都能捏。光有威没有德,那是暴君,没人敢靠近。”
她看着我:
“你那棵凤尾丝兰,叶片坚硬是威,花开圣洁是德。两者都有,才是完整的它。”
“不比那些只能看、不能碰的花瓶好多了?”
师父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缓缓开口:
“静儿这话说得好。”
他看着我们:
“所以怎么解读,就有怎么样的结果。”
“你把它解读成‘煞气’,它就成煞气。你把它解读成‘铠甲’,它就成铠甲。你把它解读成‘十几年的陪伴’,它就是十几年的陪伴。”
他顿了顿:
“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变的是你的心。”
师母点点头:
“所以远儿,你那棵凤尾丝兰,你是怎么想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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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怎么想它的?
我想起它刚来的时候,小小的一棵,种在院子角落里。我妈说:“这玩意儿好养活,不用操心。”
后来它慢慢长大,叶片越来越硬,边缘带刺,我妈有时候浇水会扎到手,骂两句,但下次还是浇。
每年夏天,它开出一串一串的白花,从下往上开,像一座座小宝塔。那花有一种淡淡的香,不浓,但整个院子都能闻到。
冬天别的花都谢了,它还绿着。雪落在它坚硬的叶片上,也不弯,就那么站着。
我想起无数个傍晚,我从外面回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它在那儿,绿着,站着,像在等我。
那些年,它什么也没说。
但它一直都在。
我忽然笑了。
看着师母:
“我想它……是我家的一部分。”
师母点点头。
我继续说:
“它那坚硬的叶子,我以前也嫌过。但现在想想,要是没有那些叶子,它可能活不了这么多年。”
“它的刺,是它的命。”
师妹在旁边小声说:
“也是它的美。”
乐乐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趴在石桌上听我们说话。
这时候忽然举起手:
“远叔叔,我知道!”
我看着这个小不点:“你知道什么?”
乐乐认真地说:
“那棵树,它喜欢你们!”
大家都笑了。
师父笑着问:“你怎么知道?”
乐乐说:
“因为它一直长在你们家呀!不喜欢早就跑了!”
我们都愣住了。
然后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我忽然觉得,乐乐说得对。
它不喜欢,早就跑了。
它一直长在那儿,不是因为它没腿,是因为它愿意。
夜深了,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花不挪了。”
很快,我妈回复:
“想好了?”
我打字:
“想好了。它陪了咱们十几年,那些叶子是它的铠甲,不是它的错。再说,乐乐说了,它喜欢咱们,不想跑。”
我妈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
“乐乐说的?那咱就听乐乐的。”
我笑了,
妈妈笑了,
大家也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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