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城,听潮小筑。
这处位于城西、临河而建的雅致庭院,从外面看不过是柳听潮的一处私人别业,实则内里阵法重重,是“混沌真理会”在凌霄城的一个重要据点。
影煞(云宸)依旧是那副海外遗族公子的派头,月白长袍,气度从容,在柳听潮的亲自引领下,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一处水榭。水榭中,幽泉居士依旧笼罩在淡薄了些许的黑雾中,独自品茗,仿佛一位等待晚辈的慈祥长者——如果忽略掉那身元婴期的威压和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的话。
“云宸小友,请坐。”幽泉居士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谢居士。”影煞拱手落座,心中却暗自警惕。老鬼今天态度这么好,非奸即盗!
柳听潮奉上灵茶后,便安静地退到水榭外守护。
幽泉居士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闲聊般问起了影煞(云宸)对会中藏书的一些“感悟”,尤其是一些关于上古禁忌丹药和奇毒典籍的看法。
影煞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他早已打好腹稿,结合巡天盟提供的资料和自己(被迫)博览群书的“收获”,侃侃而谈,既表现出对偏门知识的浓厚兴趣,又时不时流露出对现有丹道、毒术“条框束缚”的“不满”,认为应当“博采众长”,“探索更高效、更直接的力量途径”。
他的言论,再次精准地踩在了幽泉居士的痒处。
“呵呵,小友果然见解独到,非常人所能及。”幽泉居士满意地点点头,黑雾后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尤其是对‘力量效率’的认知,深得吾心。循规蹈矩,何时才能超脱?”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不瞒小友,日前青云宗发生了一件趣事。我会中一位……不太成器的外围成员,因私欲对一名叫沐雪清的女弟子出手,结果功亏一篑,反而折损了自己。”
影煞心中冷笑,面上却适当地露出惊讶之色:“哦?竟有此事?青云宗……可是名门大派,会中成员竟能潜入其中?”
“世间之事,只要有心,无孔不入。”幽泉居士语气平淡,却带着傲然,“不过,此次失利,倒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证明,小友提供的那点关于此女行踪习惯和其洞府阵法薄弱处的‘小小情报’,以及那‘微不足道’的阵法干扰,确实起到了些作用。可惜那人太过废物,未能竟全功。”
影煞(云宸)脸上立刻露出“惭愧”和“后怕”的表情:“居士谬赞了。云某当时也只是……恰好听闻些风声,又初入会中,想略尽绵力,以示诚意。未曾想此人如此莽撞,险些酿成大祸,若牵连到会中……云某实在惶恐。”
他这番表演,将一个想立功表现又怕担责任的新人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所谓的“情报”和“干扰”,自然是他精心伪造,通过柳听潮的渠道“无意”泄露出去的,目的就是进一步取信对方,同时将赵乾的失败归咎于其自身愚蠢,撇清自己的嫌疑。
果然,幽泉居士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安慰道:“小友不必自责。试探难免有失,重要的是心意。你能想到以此方式表达诚意,已足见聪慧与果决。至于那失败者,废物利用罢了,折了便折了,无需挂怀。”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条人命(哪怕是邪教徒)揭过,转而道:“经过此事,会中几位核心成员,对小友的‘诚意’与‘潜力’已是认可。不过,真理之路,非坦途。欲得会中真正传承,参与‘大业’,尚需一番考验。”
来了!影煞心中凛然,知道重头戏开始了。他坐直身体,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请居士明示,云某愿接受考验。”
幽泉居士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推到影煞面前:“此去南荒百万里,有一处三不管的混乱之地,被称为‘流放之域’。那里龙蛇混杂,资源匮乏,法则混乱,却也孕育出一些……有趣的‘人才’。”
“其中一人,绰号‘毒手药王’,原名不详。此人在丹道与毒术上堪称奇才,尤善以毒攻毒,炼制各种功效诡异、有伤天和的丹药。因其行事乖张,亦正亦邪,不容于仙魔两道,故流落至此。”
“你的考验便是,”幽泉居士黑雾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前往流放之域,找到‘毒手药王’。若其愿皈依真理,献上其丹毒之术,便引其入会。若其冥顽不灵……便将其‘清除’,并将其所有研究笔记、丹药成品,尽数带回。”
玉简中记录了关于流放之域和毒手药王的一些基本信息,包括其可能的藏身范围、性格特点、擅长的几种诡异毒术等,信息颇为详尽,显然“混沌真理会”对此人关注已久。
影煞(云宸)拿起玉简,神识扫过,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凝重”和“跃跃欲试”的混合表情:“流放之域……毒手药王……果然是非常之人,非常之地。此等人物,若能招揽,对会中‘大业’定有助益!”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幽泉居士,眼神“坚定”:“云某愿往!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居士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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