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顶,云雾缥缈,一炉新炼的“凝心丹”正散发出清冽的药香,预示着成功。小荷独立于丹房之外,迎着微凉的晨风,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丹炉之上,而是投向了缥缈的天际尽头。兄长陆明渊那近乎诀别的讯息,已在她心头沉淀数日,初始的剧痛与彷徨,如今已化作一股沉静而决绝的力量,推动着她以近乎自虐般的专注投入到丹道与医理的研究之中。玄胤真人的支持,宗门的资源倾斜,让她得以暂时抛却杂念,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与一次次炼丹实践中,寻求能为兄长提供助力的可能。
而远在无数万里之外,那片更为孤寂、荒凉的“陨墟”边缘,陆明渊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截然不同、更加凶险的探索。
自那个用以“交代后事”的临时山谷离开后,他便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彻底融入了下界的阴影之中。他不再使用任何与“陆明渊”相关的身份、功法特征,甚至连惯用的自在道韵都刻意进行了“伪装”与“扭曲”,使其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较为罕见、却也并非绝无仅有的“混乱”或“异种”法则领悟。他穿梭于人迹罕至的蛮荒、古战场遗址、空间薄弱点,甚至偶尔伪装身份,混入一些偏远坊市,购买或交换一些冷门情报与物资。
目的只有一个:感应、寻找。
感应那剩余尚未崩断的天枷,尤其是那最为神秘、传说中锁死下界“时间”与“命运”本源的第五、第六重天枷。寻找玄诚子师父与远古先辈遗留信息中提及的“嫁接点”确切位置,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能够提供更多“秩序本源”(撬棍能量)或相关线索的事物。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天枷体系被上界经营了无尽岁月,其核心部分隐藏极深,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感知到其存在。陆明渊虽然已经崩断了一小截“冰封轮回之锁”,并吸收了部分本源,对天枷气息有了一定感应基础,但剩余枷锁,尤其是后两层,其隐匿性与防护性远超前面几重。它们似乎并非以单纯的实体或能量形态存在,而是更深层次地“融入” 了下界时空结构与众生因果之中。
一连数月,陆明渊足迹踏遍数州之地,甚至冒险潜入了几处传闻中时空异常、因果混乱的古老禁地。他调动【破妄之眼】的全部洞察力,以化神修为配合新得的对法则的敏锐感知,去“倾听”天地间那无形的“脉搏”,去“观看”因果长河中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节点”。
他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禁锢感”,仿佛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整个世界,限制着灵气上限、修为瓶颈、法则领悟的深度。但想要精准定位某一道具体枷锁,尤其是锁死“时间”与“命运”的终极枷锁,却如同在浩瀚海洋中寻找一滴特定颜色的水珠,渺茫至极。
期间,他也遭遇过数次疑似“护天盟”或上界其他追踪力量的探查。有时是突兀出现在他行进路线上的、行为异常的修士;有时是坊市中某些对他伪装的“混乱”气息表现出超常兴趣的店铺;甚至有一次,在某个古战场遗址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与“天裁”之眼同源的冰冷窥视,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冥冥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并未真正摆脱追踪,只是对方似乎也在权衡、观察,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压力无时无刻不在。
这一日,陆明渊来到了天南以西,一片名为“时砂荒漠”的古老地域。此地据说在上古时期曾爆发过一场涉及时间法则的惨烈大战,导致整片区域时空结构至今仍不稳定,时常有“时砂”(蕴含微弱时间乱流的沙粒)吹拂,误入者可能瞬间衰老或返童,甚至迷失于错乱的时空片段之中。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绝对的禁区,但对急于寻找时间枷锁线索的陆明渊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隐匿气息,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缓缓深入荒漠腹地。越往里走,时空紊乱感越强。沙丘的影子在阳光下扭曲拉长,仿佛流淌的粘稠液体;风声忽远忽近,时而如同远古战场的厮杀呐喊,时而又似未来岁月的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陈旧”与“新鲜”交织的气息。
陆明渊全神戒备,【破妄之眼】催发到极致,观察着每一粒“时砂”的轨迹,每一道空间波纹的荡漾。他尝试以自身那融合了部分轮回意境的自在道韵,去接触、解析这片区域紊乱的时间法则。
起初,收获寥寥。这里的时间乱流虽然活跃,却如同无头苍蝇,混乱而无序,更像是那场上古大战残留的能量余波,而非天枷体系本身的结构。
然而,当他深入至一片最为核心的、由无数巨大、光滑如镜的黑色石英岩构成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这些黑色石英岩并非天然形成,其表面光滑得能倒映出扭曲的天空与沙丘,更诡异的是,倒影中的景象,与真实的景象往往存在细微却明显的时间差!有的倒影中沙丘尚未被风吹动,真实中却已沙尘飞扬;有的倒影中烈日当空,真实中却已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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