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那扇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后颈一阵阵发麻。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种不祥的颜色。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口的数字显示屏一动不动地停在“1”上,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套房子是她三天前在网上看到的。北城二环边上的老小区,六十五平,月租只要两千三。在这个地段,这个价格简直像是白送。她当时就给中介打了电话,中介说这是房东直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就是房东有个小要求——租客必须是单身女性。
林晚觉得这要求有点怪,但也没多想。北城的房租早就逼走了无数年轻人,她毕业三年了还跟人合租在五环外,每天通勤三个小时。如果能搬到二环,光是每天多睡的那两个小时就值回票价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开得很快,快到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后等着。
开门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绸缎睡衣,头发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但五官极其精致,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只是那双眼睛让林晚不太舒服——她看人的方式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瞳孔黑沉沉的,倒映不出任何光。
“你好,我是来看房的,林晚。”
女人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过了两三秒才说:“进来吧。”
屋子里比林晚想象的要干净得多。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央摆着的一面穿衣镜,红木边框,镜面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的毛孔。
“房子是朝南的,采光很好。”女人带着她往里走,“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去年重新装修过的,热水器、空调、洗衣机都有。”
林晚一边听一边打量。说实话,这个房子比她看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好。实木地板保养得油亮,墙壁粉刷得雪白,连角落里都没有一丝灰尘。卧室的窗户很大,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绿得发亮。
“租金真的只要两千三吗?”林晚忍不住问。
女人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真的。”
“那……那个要求,必须是单身女性,是为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林晚开始觉得不对劲,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我女儿住过这间房。”她说,“她走了以后,房间就一直空着。我不租给情侣,也不租给男的。只想租给像她一样的女孩子。”
林晚的心放下来一半。“她去哪儿了?”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很远的地方。”
这个答案足够模糊,但林晚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故事,她理解。况且两千三的价格让她实在不想再犹豫了。她当天晚上就签了合同,第二天搬了进来。
搬进来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林晚花了一整个下午收拾东西,把自己的书摆上书架,把衣服挂进衣柜。她在衣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旧的发夹,水钻的那种,小女孩喜欢的款式。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房东,问要不要留,房东回了一个“扔了吧”,没有多余的字。
傍晚的时候她洗了个澡,浴室的热水很足,水汽氤氲中她几乎要哼起歌来。三年了,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排队等厕所,不用听隔壁房间的吵架声,不用在冰箱上贴名字标签。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经过客厅那面大镜子,余光扫到一个影子。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镜子。
镜子里当然只有她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旧T恤和短裤,手里攥着毛巾。林晚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钟,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笑自己疑神疑鬼,回房间吹头发去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响动。所以她没有听到客厅里那声很轻很轻的“咔哒”——那是镜面边缘的红木框,在温度变化时发出的细微开裂声。
第一个不对劲的夜晚发生在第四天。
林晚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累得连澡都不想洗,直接倒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她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声音了。
也许是水管。老房子的水管总是会响。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临界点上,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东西倒了的响动,而是一个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赤着脚在木地板上走,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停下来,然后又走回来。
林晚彻底清醒了。
她撑起上半身,心跳得很快。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她习惯留门缝通风。从那条缝里看出去,客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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