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夜虫偶尔发出短促的鸣叫,更衬托出山洞内的寂静。
姬尘维持着环抱青汐的姿势,背靠岩壁,闭目调息。
然而到了后半夜,情况似乎又起了变化。
青汐的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原本放松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小脸在昏黄火光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无意识地发出细微而痛苦的呻吟,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更让姬尘心中一紧的是,她的体温再次急剧升高,隔着单薄的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冷...好冷...阿爹...火...好大的火...”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呓语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她的小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后却只能紧紧攥住姬尘的衣襟。
姬尘睁开眼,眼中满是担忧。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再次抬起手掌,掌心泛起温润的青碧光芒,轻轻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随后又移到她的背心。
“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姬尘一边输送源力,一边用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轻柔低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安慰着。他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能笨拙地重复着最简单的话语,希望能给予昏迷中的少女一丝慰藉。
或许是持续的源力滋养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带来了安全感,青汐的颤抖和呻吟渐渐平息了一些。
就在姬尘以为她稍微安稳了一些时,青汐的嘴唇又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渴求:
“哥哥...哥哥...”
姬尘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称呼...
在仙澜大陆,他是独子,从未有人如此亲昵地唤过他“哥哥”,雨棠虽然也叫自己姬大哥,但自己对她更多的恋人之情。
这个刚刚失去一切、流离失所的异族少女,却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代表着血缘与亲密的称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怜惜,涌上姬尘心头。
他看着她因高烧而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充满了不安与渴求的神情,心中的防线彻底软化。
他轻轻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嗯,哥哥在。”
似乎是听到了回应,青汐在昏迷中,又无意识地继续说道:“哥哥...你能...保护小汐吗...小汐好怕...”
姬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无比清晰、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承诺道:
“哥哥会保护你的。不怕。”
这句话彷佛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昏迷中的青汐,紧蹙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弯起一丝极淡、极安心的笑容。
当天光为昏暗的洞穴带来第一缕清晰的光亮时,青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碧绿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恍惚,待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姬尘侧脸,感受到自己正被他稳稳地抱在怀中,背心处还贴着他温暖的手掌时,少女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起了昨晚的零星片段——高烧的难受,噩梦的恐惧,还有那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他不放的依赖,以及...自己好像迷迷糊糊喊了“哥哥”?
羞涩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下意识地想挪开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姬尘也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的血丝,但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立刻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醒了?”
他的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温和,“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青汐被他这么一问,心中的羞涩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温润的、持续滋养着她的暖流,正是源自背后那双温暖的手掌。
“嗯...好多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青汐小声回答,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昨日清明了许多。她垂下眼帘,不敢看姬尘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谢...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姬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故意逗她:“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啊!”青汐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个不算数的,是...是我烧糊涂了乱叫的...你别介意...”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姬尘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怜惜。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带上了一丝“受伤”:“哦?原来是我听错了?看来你并不想我做你哥哥啊。”
“不是的!不是的!”青汐闻言,急得抬起头,连连摆手,碧绿的眼眸中写满了慌乱和急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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