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将军，妖后陛下急召，命您即刻入宫觐见。陛下特意嘱咐...请务必带上那位常伴您左右的青汐姑娘。”
姬尘收到消息的时候心头一跳。
带上青汐？
妖后为何突然要见青汐？是福是祸？他脑中飞速闪过青鸾族被灭的疑云...
“陛下可曾说所为何事？”姬尘试探问道。
侍女垂首：“奴婢不知。陛下只言速召，未曾明示。”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源妖界，妖后的意志不容置疑，更不容抗拒。
“有劳稍候，我这就去带她。”姬尘转身快步返回听竹轩。
两人随侍女再次踏入那巍峨肃穆的万妖宫。
这一次，并非前往偏殿或校场，而是穿过层层宫禁，向着皇宫最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栖蝉殿”而去。
这里，是妖后日常起居修行之所，等闲不得靠近。
殿内光线柔和，陈设清雅，不似外殿那般威严逼人。
一道红纱帷幕自穹顶垂落，将内殿与外间隔开。帷幕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侧卧于软榻之上，姿态慵懒。
“姬尘，携青汐，拜见陛下。”
姬尘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青汐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行礼。
“免礼。”
妖后的声音自帷幕后传来，依旧清冷空灵，却少了几分朝会时的威严，多了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她的目光似乎透过轻纱，落在青汐身上。
“青汐...青鸾族遗孤？”妖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青汐身体微微一颤，小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姬尘的衣袖，低声道：“是...”
“走近些，让本后看看。”妖后吩咐。
青汐抬头看向姬尘，得到他眼神鼓励后，才松开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停在帷幕前三尺处。
帷幕后沉默了片刻，似在仔细端详。良久，妖后才轻轻一叹，那叹息声极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重量：“果然...纯净的青鸾血脉，虽微弱，却未蒙尘。难得。”
她顿了顿，忽然道：“姬尘，本后欲收青汐为徒，亲自教导她修行。你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姬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收青汐为徒？妖后亲自收徒？这是何等的机缘，又是何等的...蹊跷！
青汐也惊呆了，小嘴微张，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姬尘。
“陛下...”
姬尘稳住心神，谨慎问道，“青汐能得陛下青睐，自是她的福分。只是...臣斗胆，敢问陛下为何突然有此意？”
帷幕后，妖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青鸾族...本后因疏于震慑，未能及时察觉某些势力的野心，以致酿成惨祸。此为其一。”
“其二，青汐这丫头，天赋根骨实属上乘，流落在外，无人悉心指导，是埋没。本后观她心性纯良，是可塑之才。其三...”
她话锋微转，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怅然：“本后这栖凰殿，也冷清太久了。有个小丫头在跟前，或许能添些生气。”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姬尘心中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妖后何等身份？统御源妖界百年，实力深不可测，怎会因一时心绪或些许愧疚，就轻易收一个来历并非完全清白的遗孤为徒？
更何况，青鸾族灭族背后牵扯的，很可能就是宫中某些高层势力...
“收我为徒？”
青汐这时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她眨了眨碧眸，看向帷幕，又回头看看姬尘，忽然问道，“那...那我要离开哥哥，住到这里来吗？”
“自然。”妖后的声音不容置疑，“既入本后门下，自当随侍左右，潜心修行。”
“要离开哥哥...”
青汐的小脸瞬间白了，她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摇头，向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姬尘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我不拜师了！我不要离开哥哥！”
“青汐！”
姬尘低喝，心中却因她毫不犹豫的选择而震动。
“胡闹！”
帷幕后，妖后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本后开口收徒，岂容你儿戏拒绝？你可知这是多少妖族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青汐被那威势吓得身子一缩，却仍旧倔强地躲在姬尘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带着泪光摇头。
妖后似乎被气笑了，声音冷冽：“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青汐，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躲在你哥哥身后，当一个需要他时时保护、处处担忧的累赘吗？”
“累赘”二字，狠狠刺入青汐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一直以来的不安、自责、想要变强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抓着姬尘衣袖的手，却一点点松开了。
妖后的声音继续传来，少了些冷厉，多了几分沉肃：“你若真想站在你哥哥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便需自己长出翱翔九天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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