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十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违背教义的、不诚实的、但他认为是必要的决定。
“卡诗兰天使……被巫师杀了。”
老教皇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巫师世界入侵天澜世界，卡诗兰天使在与巫师的战斗中英勇牺牲。她的副手莉兹也一同战死。”
大天使长的意志猛地一震，不是悲伤，是愤怒。“又是巫师！”
精神海中的意志开始剧烈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巫师世界那几个该死的巫师组织，已经入侵了圣堂界下属的四个位面！圣光之神早已派出了从神和天使大军前往支援。据说那两个被征服的小位面——”
大天使长的意志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圣光教徒全部被做成了魔药材料。一个不留。”
尼古拉十世的身体在祈祷室中微微颤抖。
大天使长发泄了一通，意志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天澜世界的援军……我可以派，但大部队都已经派出去了。留守的天使需要时间组织，要些时间才能抵达。你们能坚持住吗？”
尼古拉十世沉默了一息。“能。”
大天使长的意志点了点头，准备收回。
“大天使长阁下。”尼古拉十世叫住了他。
“何事？”
“那位卡诗兰天使的牺牲，可否为她追授荣耀？”
大天使长沉默了一息。“若她真是为圣光而战死，圣堂界不会忘记她的名字。”
意志消散了。
尼古拉十世跪在跪垫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对着圣光之神的雕像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卡诗兰，对不住了。”
祈祷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尼古拉十世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前倾。
“陛下！”塞缪尔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快要倒下的教皇。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主教，有的在祈祷室外面等候消息，有的正在走廊上讨论战况，看到教皇出来的那一刻全部涌了过来。
各种圣光增益法术不要钱一样丢在了教皇身上。
有人给他加祝福，有人给他加治愈，有人给他加护盾，有人给他加耐力，五颜六色的圣光在教皇身上此起彼伏地炸开，像一场小型烟花秀。
教皇被塞缪尔扶着缓缓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闭上眼睛缓了好几息才睁开。
“圣堂界会派援军。”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到之前我们要坚持。”
周围的主教们面面相觑。
以目前的战况，圣都能不能撑过今天都是问题。
教皇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塞缪尔。
“塞缪尔，万一我不行了，教皇之位就交给你了。”
塞缪尔的手猛地一紧。“陛下——”
“你听我说。”
尼古拉十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枢机大主教中，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奥兹擅长军事，但不懂政治；卢卡库斯擅长后勤，但不懂外交；其他枢机大主教还不如他们……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最优秀，而是因为你最平衡。能打仗，能治国，能跟那些贵族周旋，能在永夜神君面前不卑不亢，还有不弱的战斗力。”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教皇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
“杜兰德。”教皇叫了一声。
教皇卫队首领杜兰德从人群中走出来，单膝跪在教皇面前。“陛下。”
“扶我回寝宫，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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