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太子萧景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以“整饬宫闱,肃清邪祟”为名,向皇帝上了一份密折,内容虽未明指阿依慕,但罗列了近期宫中诸多异状,并隐晦提及当年西北旧事可能遗留隐患,建议彻底清查所有潜邸时期与西域有关的人员记录,并加强对宫中器物、人员的监控。这份密折,无疑是在推动皇帝对阿依慕的调查走向公开化和严厉化。
德妃那边却反常地沉寂下来。钟粹宫大门紧闭,除了日常采买,少与外界走动。但影卫发现,德妃娘家的那几名“回乡探亲”的家将,并未真的返回西北,而是在京城近郊的一处庄园秘密聚集,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同时,德妃宫中一个小太监,试图偷偷将一包东西运出宫外,被严密监控的影卫截获,里面竟是几件带有西域风格的金饰和一小包疑似香料的东西,经检测,香料中混合了微量的、与“赤霞器”邪气同源的成分!
德妃果然也与西域有牵扯!她是在销毁证据,还是另有图谋?
而最让萧夜离和楚倾凰在意的,是宫中一处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传来的异动——位于皇宫西北角,靠近冷宫区域的“焚星台”。
“焚星台”并非正式宫殿,而是一座前朝遗留的、用于观测星象兼焚烧祭祀废料的砖石高台,早已废弃多年,杂草丛生,罕有人至。但就在前夜,负责监控皇宫能量波动的影卫(这是楚倾凰苏醒后,根据她的建议新设的岗位)回报,“焚星台”附近在子时前后,检测到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与塔林和赤岩镇相似的暗红色能量波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之后再无动静,但足以引起高度警惕!
“焚星台”……观测星象,焚烧祭品……与“火”、“祭祀”、“隐秘”皆有关联!难道那里就是阿依慕隐藏“钥匙”或准备进行最终仪式的地点?
萧夜离立刻下令,增派最擅长隐匿和阵法的影卫,严密监控“焚星台”及其周围区域,同时设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对高台进行初步探查。
探查的结果令人心惊。“焚星台”表面荒芜,但台基下的砖石有近期被轻微移动过的痕迹,且砖缝中发现了极少量的、新鲜的暗红色泥土——与“血焰泥”极为相似!此外,在台下杂草中,还捡到了一枚已经失去光泽、款式普通的银丁香耳坠,样式并非宫中常见,倒像是西域或民间女子所用。
阿依慕,或者她的人,近期确实到过“焚星台”!那里即便不是藏匿“钥匙”之地,也必定是她计划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消息传回,楚倾凰不顾太医正和萧夜离的劝阻,强撑着下了床,来到书房。她看着那枚银丁香耳坠和关于“焚星台”能量波动的记录,眉头紧锁。
“焚星台……观星、焚祭……子时能量波动……”她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血月临空,圣焰重燃’!阿依慕等待的时机,很可能与天象有关!‘焚星台’位置偏僻,居高临下,正是观测天象、同时进行某种火祭仪式的理想场所!下一次‘血月’……是什么时候?”
萧夜离心中一凛,立刻命人查阅天文历法。很快,结果出来:三日之后,十月十五,月圆之夜,据钦天监测算,当晚因大气折射及月食残余影响,月色将呈暗红之色,民间俗称“血月”!
三日之后!月圆之夜!焚星台!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阿依慕等待的“血月临空”,就是三日之后!她很可能计划在那一夜,于焚星台进行最终的仪式,引动所谓的“圣焰重燃”和“真正的力量”!而“钥匙”,必然会在那时出现!
“通知林文渊和周勃,三日后,月圆之夜,宫中恐有巨变,请他们务必做好准备,掌控好各自能调动的力量。”萧夜离的声音冰冷而决断,“影驹,调集王府所有能战之力,精锐中的精锐,秘密集结待命。同时,赤岩镇那边,做好突袭准备,一旦京城信号发出,立刻攻入,务必摧毁其巢穴,擒拿或击杀所有顽抗者!”
“殿下,您要亲自入宫?”楚倾凰听出他话中之意,急道,“您的身体……”
“无妨。”萧夜离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语气缓了缓,“这是最后一步,我必须亲自去。放心,我不会硬拼。宫里,还有‘龙影卫’,还有……我们的‘盟友’。”
他知道,这一夜,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阿依慕、皇帝、太子、德妃、“影”组织……所有隐藏的势力,都可能在那血月之下,亮出最后的底牌。而他,必须确保,最后的胜利者,是他。
楚倾凰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也深知这一战无法避免。她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温养着的灵玉,递到他面前:“带上它。虽不及我亲自催动,但关键时刻,或可护你心神,抵御邪力侵蚀。”
萧夜离看着那莹润的玉石,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玉石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等我回来。”他看着她,郑重道。
楚倾凰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三日后,月圆之夜,一场决定帝国命运与个人生死的终极风暴,将在皇宫那看似平静的夜空下,轰然爆发。而风暴之眼,正是那座荒废已久的“焚星台”。暗流已汇成滔天巨浪,只待那轮血月升起,便是图穷匕见,生死立判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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