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也是狗胆生毛、大得没边。
他知道孔绣道君如今正在四象道宫议事,一时半刻绝回不来。
这五行道宫之内,除了老杂毛本尊,再无人能让他忌惮。
因此搬空了辇与司与灵兽园后。
景元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倒兴致勃勃,径直朝着五行道宫的核心深处摸去。
五行道宫外围,最有价值的便是这两处。
其余诸如朝会殿、四方阁等处,虽也气象庄严。
可在景天师眼中,不过是些虚架子,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素来深信,一家宗派的库房,必是与自己最有“缘分”之地。
今日若过门而不入,日后回想起来,定会捶胸顿足。
懊悔自己当初胆子没有再肥亿些。
只可惜,孔绣那老杂毛对他防备极深。
景元多方打听,也未探得库房的具体位置。
只好凭着一股冥冥中的“眼缘”,在宫殿群中胡乱转悠。
奈何五行道宫内部戒备森严,处处皆是阵法与禁制的光芒流转。
关键通道更有道君化身看守,未经许可根本不得随意走动。
景元尝试了数次,皆无功而返。
倒不是说他没本事闯进去。
而是一旦惊动那些道君化身,立刻就会引起孔绣道君的警觉。
哪怕他有无限接近天命第四境的易数造诣,也再不能遮蔽天机。
若是利益足够大,景天师倒也不怕跟老杂毛做过一场。
纵不能胜,脱身总还不难。
可若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打草惊蛇,未免太不划算。
他是来当梁上君子的,讲究的是技术,是风度,
若是沦落到硬抢,那与强盗何异?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就这么东游西逛,景元不知不觉来到一处高楼之前。
此楼位于五行道宫核心区域,形制古雅,飞檐斗拱。
却意外地不见丝毫阵法光华流转,也无守卫弟子身影,静得有些反常。
景元心下狐疑,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转念一想,自己逛了这许久,也就此处看起来最像藏宝之地。
兼之门户洞开,仿佛在无声邀请。
“来都来了……”
景元自语一句,惯偷的心态占了上风。
他袖袍一抖,便欲施展袖里乾坤的神通,先将楼中可能存在的物件卷走再说。
不料神通方展,异变陡生。
那高楼表面骤然漾起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霞光。
恍若实质,轻轻一托,便将他的袖里乾坤之力稳稳顶在半空,寸进不得。
景元只得悻悻收手,心中暗骂:“孔绣老杂毛忒也小气!
处处是禁法,步步有阵势,条条皆禁令,还派化身死死把守。
真个是岂有此理,连君子都防?这像话吗!”
什么?你说景天师不是君子?
简直是胡说八道!
梁上君子怎么就不是君子了?
好歹也是“君”字辈的人物!
他正琢磨是否该见好就收,换个地方再碰碰运气。
楼中却忽然传出一个温柔和蔼、甚是悦耳的声音:
“是哪位爱徒,今日得空来看为师?”
这声音……
景元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太熟悉了!
简直是刻骨铭心的熟悉!
“沃日!是老杂毛!”
景元毫不犹豫,转身便要走。
尔母婢!果然是个坑!
在这一刹那间,景天师就想到了许多套路。
比如“引君入瓮”、“关门打狗”,“舍不得娘子套不到白眼狼”之类。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那温柔声音陡然一变,化作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魔音,狠狠凿进他的心灵天海当中。
这一下毫无征兆,更无半分缓和余地。
“尔母婢!这是什么怪物?”景元倒吸一口麻辣香锅。
只见心海之中,亿万翎羽拼凑成了一只孔雀的模样。
数不清的规则锁链,又像是投影都不能避免一样,将其死死捆在“地面”上。
每一片翎羽上,都有五色华光流转,仿佛在阐述着大道至理。
只看一眼,无量类似“五行大遁”的道韵,就已在景元的心中升腾而起。
好似只要认真参悟下去,就一定能掌握这一门无上神通。
但景元本就掌握着这一门大神通,自是能一眼看穿其中的谬误之处。
如果真有人傻乎乎地参悟其中法门,形神崩溃、异化,绝对是唯一的结果!
而在那胡乱拼凑的巨型孔雀眉心,生生镶嵌着一个身影。
同样是翎羽拼凑的模样,但又能看出其俊美妖异的容资来。
若是一眼看去,几乎跟孔绣道君别无二致。
但若是观其气质,却与孔绣道君截然不同,
此刻,这人正瞪望向景元意识显化之形,呵呵大笑,声震心海:
“我道是谁,原来是一头不知死活的小贼,竟敢来闯我五行道宫的山门?
信不信我大叫一声,就能把孔绣老杂毛给叫回来,让你好好喝上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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