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府内,灵气氤氲,府众欢腾,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而在数百里之外,与洛水府新接壤的黑水涧水域,气氛却截然不同,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黑水涧,顾名思义,其水域色泽深沉,近乎墨黑,并非污秽,而是因水底一种特殊的“玄阴墨石”矿脉所致。此地水元偏阴寒,光线难以透入深处,使得整个涧内环境幽暗、冰冷。涧中建筑多以巨大的黑色礁石和沉木搭建,风格粗犷阴森,与洛水府的清灵通透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黑水涧的核心,那座依傍着最大玄阴墨石矿脉修建的“幽窟”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殿中央燃烧着几簇幽蓝色的磷火,勉强照亮了围坐在一张巨大黑石圆桌旁的十几道身影。这些便是黑水涧如今的核心长老,修为多在金丹初期到中期,原涧主被碧波潭所害后,他们便组成了长老会共同执掌黑水涧。为首的是三位资历最老、实力也最强的长老:主战派的代表,性情暴躁的“黑鲶长老”(金丹中期巅峰,原涧主心腹);主和派的代表,较为谨慎的“玄龟长老”(金丹中期,寿元绵长,经验丰富);以及态度暧昧、代表中间派的“墨鳞长老”(金丹中期,擅长谋略,掌管情报)。
就在不久前,关于洛水府主河洛成功渡过元婴天劫、并已回归府中的确切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通过多种渠道传到了黑水涧。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任何关于洛水府的情报都要巨大和直接。
“元婴!那河洛竟然真的成就了元婴!”黑鲶长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磷火摇曳,他面色铁青,腮边的长须因愤怒而抖动,“这才过去多久?从金丹到元婴,他怎么可能如此之快?!莫非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他实在难以接受。他困在金丹中期巅峰已近百年,深知突破元婴之艰难,不仅需要海量资源,更需莫大机缘和悟性。那河洛,一个来历不明、无跟脚的小子,凭什么?
玄龟长老缓缓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消息来源多方印证,确凿无疑。而且,据逃回的巡哨报告,他们远远感受到的那股威压,做不得假,确是元婴无疑,且非初入那般虚浮,甚是凝练。”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如今形势已然明朗。洛水府主成就元婴,其实力已凌驾于我等之上,甚至……可能已不逊于碧波大王多少。我黑水涧夹在两大元婴势力之间,昔日尚可左右逢源,如今却已是岌岌可危,一步踏错,便是灭顶之灾。”
“哼!玄龟,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黑鲶长老怒道,“元婴又如何?我黑水涧经营多年,阵法坚固,儿郎们悍勇,岂是他说吞并就吞并的?碧波潭与我等有杀主之仇,不可信!但那河洛也非善类,此时投靠,与引狼入室何异?不过是换一个主子欺压罢了!依我看,不如紧闭门户,加强戒备,同时暗中联系碧波潭,陈明利害,或许可借碧波潭之力抗衡洛水府!”
他这番话,代表了部分依旧对碧波潭抱有幻想,或者说不愿屈居人下、尤其是屈居一个“新晋”元婴之下的长老的想法。
墨鳞长老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众人注意。他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开口道:“黑鲶长老所言,有其道理。然,与碧波潭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碧波大王性情残暴,睚眦必报,昔日涧主之死便是明证。我等若向其求援,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最终下场恐是被其彻底吞并,我等皆成阶下囚甚至刀下鬼。”
他话锋一转,看向玄龟长老:“玄龟长老主张慎重,乃至倾向归附,亦是基于现实考量。河洛虽新晋元婴,但其崛起之速,手段之能,可见一斑。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安插在洛水府周边的眼线回报,洛水府对待归附势力,似乎并非一味压榨。其府中秩序井然,赏罚分明,甚至……听闻那河洛有意公开传授部分修炼心得。”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传授功法心得?这在洪荒底层势力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恩赐!这意味着投靠过去,或许真能得到发展,而非单纯被奴役。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也可能是洛水府故意放出的诱饵!”黑鲶长老梗着脖子反驳。
“是诱饵也罢,是真心也好。”墨鳞长老冷静分析,“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有选择的余地?紧闭门户?我黑水涧的防御大阵,挡得住金丹,可能挡得住元婴修士的全力攻打?尤其是那位河洛府主,据说还精通阵法之道。借碧波潭之力?且不说碧波潭是否会真心相助,即便会,击退洛水府之后,我黑水涧还能保持独立吗?恐怕瞬间就会被碧波潭撕碎吞并。”
他叹了口气,道:“如今摆在我等面前的,看似有两条路,实则或许只有一条生路。抵抗,十死无生;投靠碧波潭,九死一生;而投靠洛水府……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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