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洛水府的路途,比来时更加顺畅。或许是因为水母娘娘寿宴上河洛的表现,以及他元婴期的修为和“洛水府主”的名号已然传开,沿途虽仍有窥探的神识,却再无不开眼的势力敢于阻拦。河洛与玄诚道人驾驭玄玉舟,一路无话,各自沉浸在思绪之中。玄诚道人对府主在水帘洞外的具体收获虽有猜测,但见河洛神色凝重,专注于内视调息,便识趣地没有打扰。
河洛的心神,几乎全部沉浸在了丹田之内,那柄新得的“创世剑”之上。
甫一回到洛水府核心大殿,屏退左右,只留玄诚道人护法,河洛便立刻宣布短暂闭关,全力炼化这柄先天灵宝。
大殿深处,静室之内。河洛盘膝而坐,双手虚抱于丹田前,心神沉入其中。那柄灰蒙蒙、看似古朴无华的创世剑,正静静悬浮在元婴身旁,与其等高。元婴小人亦是盘坐,小手掐诀,不断将精纯的元婴法力,混合着一丝源自《混沌决》的混沌气息,缓缓渡向剑身。
炼化的过程,远比河洛想象的要艰难和奇妙。
这柄剑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它并不排斥河洛的法力,甚至隐隐传来一种亲近之感,如同游子归家。然而,当河洛的法力试图深入剑体内部,触碰那些层层叠叠、繁复无比的封印禁制时,却感受到了一种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山岳的阻力。
这些封印,并非后天人为施加,更像是天地生成、大道自然形成的枷锁,将剑本身毁天灭地的力量牢牢锁住。每一道封印符文都玄奥异常,以河洛目前的境界和阵法知识,连理解其亿万分之一的结构都做不到,更别提破解了。
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如同水滴石穿一般,用自身法力与剑建立起最基础的联系,如同给一柄神剑初步开锋,让其承认自己这个“持剑者”,从而能够调动其目前被封印状态下所能流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
即便如此,这一丝力量,也让河洛震撼不已。
随着炼化的深入,他的神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意境空间。
时而,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无”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暗,没有概念,只有最原始的、混沌未分的鸿蒙之气在缓缓流淌。然后,一点极致的“有”诞生了,那是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和形态的剑光!剑光闪过,混沌开辟,清浊分立,阴阳初判,一方朦胧的世界雏形在剑光中诞生、演化……这股意境,磅礴、宏大、充满无限的生机与创造之力,正是“创世”真意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投影。
时而,意境陡然转换。他仿佛又看到繁华鼎盛的世界走向终点,星辰陨落,时空崩坏,万物归墟,一切有形之质、无形之理都重归于永恒的寂灭与虚无。而在那终结一切的漩涡中心,同样是一道剑光,冰冷、死寂、带着终结万物的绝对意志,将残存的一切彻底化为乌有。这便是“归墟”或者说“灭世”的道韵。
创世与灭世,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至高意境,同时蕴藏在这柄剑中!
河洛的心神在这两种意境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时而因见证开天辟地的壮阔而心潮澎湃,时而因直面万物终结的恐怖而道心颤栗。他紧守《混沌决》运转的灵台一点清明,努力感悟着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同时极力避免自身心神被任何一种过于强大的意境同化或撕裂。
他知道,这仅仅是剑意自然流露的亿万分之一景象,且经过了重重封印的削弱。若是完全解封的创世剑意直接冲击,莫说他一个元婴修士,便是大罗金仙,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其蕴含的无上道韵冲击得神魂俱灭,或化为创世的基石,或沦为归墟的尘埃。
“太强大了……也太危险了……”河洛心中凛然,对这股力量充满了敬畏。
除了意境感悟,炼化过程中,创世剑也在反哺着他。那一丝被引动的、精纯至极的混沌本源气息,不断融入他的元婴和法力之中。《混沌决》的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此刻豁然开朗。他的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通透,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操控范围也悄然扩大了几分。甚至连他对水之法则的感悟,在这更高层次的混沌真意映照下,也有了新的见解。
这柄剑,不仅是一件杀伐至宝,更是一座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传承!
不知过了多久,河洛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一抹混沌剑影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却又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他心念一动,创世剑便出现在他手中。虽然依旧感觉沉重无比,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的万一,但那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他轻轻挥动长剑,没有注入太多法力,只是凭借剑体本身。剑锋过处,静室内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光线微微扭曲,仿佛被剑身自然散发的力场影响。他感觉,即便不催动任何神通,仅凭此剑的锋锐,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乃至防御法宝,恐怕都难以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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