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刘备、关羽、张飞三个人,是真能处一辈子吗?”
“那必须的!桃园结义,生死与共!”
“可万一后来有矛盾呢?”
“有什么矛盾?兄弟之间,有矛盾也是兄弟!”
“那可不一定……”
“你懂什么?看书!”
类似的争论,在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为曹操的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争论不休——有人说这是枭雄本色,有人说这是心术不正。
有人为关羽温酒斩华雄拍案叫绝——那杯酒还没凉,华雄的脑袋就掉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有人为刘备的仁义所感动——一个卖草鞋的,凭什么能让关张这样的人物死心塌地跟着?
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猜后面的剧情了。
“你们说,这曹操以后会不会跟刘备打起来?”
“肯定会!一山不容二虎!”
“那关羽张飞帮着谁?”
“废话,当然帮着刘备!”
“那他们打得过曹操吗?”
“这……不好说……”
“唉,要是能一口气把后面的都看了就好了!”
“想得美!宋掌柜说了,后面的慢慢出,得等!”
“等就等吧,反正我等得起。”
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那些没买到书的人,眼巴巴地伸长脖子,等着下一批。
那些买到书的人,恨不得钻到书里去,再也不出来。
而那些从外地来的商人,看着这一切,彻底服了。
“服了,我是真服了。”
那个湖广来的茶商站在街角,看着那条长龙,喃喃道,“我回去就把茶行关了,来京城开书肆。”
旁边的人瞥他一眼:“开书肆?你开得起吗?”
茶商一愣:“什么意思?”
那人指了指知行书肆的方向:“看见没?那是总号。全国各地都有分号。你想开书肆,得先找宋掌柜合作。可宋掌柜是什么人,能随便跟你合作?”
茶商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只是书卖得火,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产业。
书肆、茶楼、梨园,三位一体,互相支撑,互相引流。
这才多久,就已经开遍了小半个晏朝。
再过几年……
他不敢往下想了。
远处,知行书肆的二楼窗边,宋知有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条长龙。
叶氏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宋掌柜,您说,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冷静下来?”
宋知有笑了笑,道:“等他们看完了,就冷静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把三十回看完,就开始等后面的。后面的看完了,又开始等下一本。永远都有新的,永远都在等。”
叶氏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他们岂不是永远都冷静不了?”
宋知有回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那不是挺好?”
叶氏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啊,挺好。
让这些人永远都有期待,永远都有盼头,永远都有值得排队排到城门口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宋知有想做的事吧。
窗外,长龙依旧。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狂热之中。
白天,书肆门口的长龙从未断过。
官府的人已经彻底放弃了维持秩序,只在远处站着,确保不出人命就行。
那些排队的人自发地组织起来。
有人负责维持队形,有人负责登记顺序,还有人专门跑腿去买吃食——反正都排着呢,互相照应着呗。
夜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那是一盏盏熬夜看书的灯。
有人点着蜡烛,有人点着油灯,还有人干脆借着月光看。
街上偶尔有更夫经过,总能听见窗户里传出的翻书声,以及偶尔的拍案叫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忽然听见旁边窗户里传来一声大喝:“好一个赵子龙!”
更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梆子差点掉了。
他站稳了,对着窗户喊了一句:“大半夜的,小点声!”
窗户里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歉意的声音:“对不住对不住,没忍住。”
更夫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又听见另一扇窗户里传来一声长叹:“既生瑜,何生亮……”
更夫:“……”
这一晚上,他被吓了七八回。
茶楼的生意,更是好得离谱。
那些买到书的人,不愿意一个人躲在家里看,非要跑到茶楼来,一边喝茶一边看,看到精彩处还有人一起讨论,多热闹!
于是,京城的各大茶楼,天天爆满。
说书先生们原本还有些担心——客人都去看书了,谁还来听书?
结果他们发现自己想错了。
客人们确实是来看书的,但他们一边看书一边喝茶,茶钱照付,点心照点,有时候看到精彩处还要叫一壶好酒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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