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从刺客尸体上搜出几枚金币和一枚小巧的徽章——徽章上雕刻着交叉的斧头和杉木,这是塔甘罗格最大的木材商,娜塔莉·伊万诺娃家族的标志。
格里高利惊魂未定,但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转向唐天河,眼神锐利如刀:“唐先生!这你怎么解释?你的船刚进港,就发生袭击!还有这个!”
他指着那枚徽章,“娜塔莉·伊万诺娃……那个寡妇!她竟然敢……”
“将军!”唐天河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显而易见的栽赃。如果是我指使,会愚蠢到用带有如此明显标志的死士吗?给我两小时,我会给你真相。”
格里高利死死盯着唐天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就给你两小时!如果你不能证明清白,你和你的船,就别想离开塔甘罗格!”
唐天河不再多言,带着林海和两名携带着特殊装备的商会调查员,在格里高利派出的士兵“陪同”下,直奔爆炸现场。
军火库已是一片狼藉,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唐天河无视周围士兵戒备和怀疑的目光,仔细勘察。
他蹲下身,用一个小巧的金属镊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爆炸残留的泥土和未燃尽的火药颗粒,放入不同的玻璃瓶内。
然后,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各种试剂瓶和试纸的盒子,开始现场检测。
“火药主体成分确是奥斯曼常用的配方,”唐天河一边操作一边对身旁脸色阴沉的格里高利说道,“但是……”
他用滴管加入一种透明试剂,残留物溶液立刻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淡蓝色沉淀,“这里面混合了额外的硝石提纯剂,这种提纯工艺,根据我的情报,是圣彼得堡兵工厂去年才研发成功的,尚未外泄。”
格里高利的瞳孔微微一缩。
紧接着,唐天河在烧焦的瓦砾下,发现了一小片未被完全焚毁的羊皮纸碎片,边缘有精美的烫金纹饰。
纸上用俄文写着残缺的指令:“……确保格里高利无法……波罗的海……” 唐天河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笔迹,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那是格里高利书房里一份关于港口补给申请的批复草稿副本,是登船前唐天河以“需要研究港口补给能力”为由索要的。
他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焦木上,用放大镜对比笔迹的起笔、转折和收锋。“将军,请您自己看。”唐天河将放大镜递给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残片上的笔迹,与他那份草稿上的笔迹,在几个关键字母的连笔和力度上,惊人地相似!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这还不够。”唐天河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几名军官,最后定格在格里高利的副官,一个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的瘦高个军官身上。
“谢尔盖副官,如果我没记错,爆炸发生前半小时,你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进入过军火库。
能解释一下,你靴子底部沾着的这种……只有在港口三号废弃仓库附近才有的红色黏土,是怎么回事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尔盖副官沾满泥污的靴子上。谢尔盖脸色剧变,右手猛地向腰间的枪套摸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唐天河仿佛早有预料,藏在袖中的燧发短铳滑入掌心,抬手便射!子弹精准地打在谢尔盖刚摸到枪柄的手腕上!
谢尔盖惨叫一声,佩枪落地,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怨毒地瞪着唐天河。
“灭口?”唐天河冷冷地看着他,“看来你背后的人,很怕你开口。”
谢尔盖被迅速制服押走。格里高利惊魂未定,看着唐天河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后怕,也有感激,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美洲商人的观察力、判断力和果决,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谢尔盖在被押往地牢的途中,趁守卫不备,用藏在衣领里的毒针自尽了。线索似乎就此中断。
当晚,港口戒严,气氛压抑。唐天河回到“北风”号,正在与林海分析局势,卫兵通报,有一名访客求见,持有圣彼得堡枢密院的特别通行证。
来访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披昂贵的黑貂皮斗篷,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却带着一丝冷冽和疲惫。
她摘下风帽,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和一双锐利的蓝眼睛。正是娜塔莉·伊万诺娃,塔甘罗格最富有的木材商遗孀。
她无视港口守军,径直登上“北风”号,在船长室与唐天河会面。格里高利少将闻讯也赶了过来,脸色阴沉。
“唐会长,幸会。”娜塔莉的声音清脆,带着上层贵族特有的腔调,她看了一眼格里高利,“将军阁下也在,正好。”
她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扔在桌上,正是白天刺客身上搜出的那种伊万诺娃家族徽章。
“这徽章是仿造的,做工粗糙,背面的家族箴言‘诚信与坚韧’的字母拼写都错了。栽赃的手段很低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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