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塔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镇定。他狐疑地打量着唐天河,挥了挥手。很快,哥萨克们搬来了他需要的东西。
唐天河挽起袖子,亲自动手。他将铁桶架在另一堆火上,倒入部分黑油,连接铜管,用黏土仔细密封接口,铜管另一端通入盛满冷水的木桶。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奥斯塔普和周围的哥萨克们围成一圈,像看巫师施法一样看着这奇异的装置。
黑油被加热,开始沸腾,蒸汽通过铜管,在冷水中凝结成液体,滴落在准备好的陶罐里。唐天河小心地控制着火候,不时用手靠近铜管感受温度。
一小时后,他得到了三罐不同的液体:一罐清澈如水,一罐淡黄如蜜,一罐依旧是粘稠的黑油。
“这是什么戏法?”奥斯塔普不耐烦地问。
唐天河没有回答,他拿起那罐清澈的液体,走到主篝火旁,用木棍蘸取几滴,轻轻弹入火焰。
“噗!”火焰猛地变成幽蓝色,发出轻微的爆鸣,燃烧得更加猛烈而安静。
哥萨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奥斯塔普的独眼瞪大了。
唐天河又拿起那罐淡黄色液体,找来一个空的油灯,倒入少许,用引火绳点燃。灯芯亮起稳定而明亮的白光,几乎没有黑烟,亮度远超营地使用的动物油或松明火把。
“这透明的,叫石脑油,极易燃烧。这黄色的,叫煤油,照明极好,烟少味小。”唐天河解释道,最后他指向那罐黑油,“而这个,才是真正的宝贝。它烧得慢,但热力极强,可以用来驱动机器,让船跑得比风还快。”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上,快速画出了蒸汽机锅炉改造的示意图,如何将重油雾化,如何喷入炉膛。
奥斯塔普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几张图,又看看那几罐油,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突然,他脸色一沉,猛地一拍大腿:“好!很好!现在,把这些戏法留下!你们可以滚了!”他一挥手,周围的哥萨克战士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卡兹塔娜猛地拔出佩剑,挡在唐天河身前,厉声喝道:“奥斯塔普!你忘了在利沃夫城下,对着我父亲的坟墓发下的血誓吗?!”
奥斯塔普狞笑起来,独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小卡佳,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已经死了!现在,在第聂伯河上,我奥斯塔普就是规矩!就是王!”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天河却轻轻笑了起来。
他拉开卡兹塔娜,上前一步,直视奥斯塔普:“酋长,你锅里煮的,是最劣质、杂质最多的油。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魔鬼之血’像泉水一样从地里涌出来,一天涌出的油,能灌满你整个营地。”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小皮囊中取出一个用软木塞紧、蜡封的小玻璃瓶,里面只有几滴无色的液体。“而且,我还能教你,用这东西,制造出能炸开任何城堡城墙的‘地狱之火’。”
他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极其小心地滴上一滴瓶中的液体,然后退后几步,捡起一块小石头,远远地扔过去。小石头轻轻撞在滴液处。
“砰!”一声不大的爆炸声响起,那块大石的表面竟然被炸开了一个小坑,石屑纷飞!
奥斯塔普和所有哥萨克都被这无声无息却威力惊人的爆炸惊呆了。奥斯塔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独眼中充满了震惊,随即被一种极度兴奋的光芒取代。“这……这是什么巫术?!”
“科学。”唐天河平静地收起小瓶,“合作,我能让你和你的战士,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富有、最强大的人。否则,缅希科夫公爵的军队,很快就会带着更厉害的武器来扫平你的塞契。”
奥斯塔普沉默了,他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独眼在唐天河、卡兹塔娜以及那几罐油和爆炸的石头上来回扫视。营地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良久,奥斯塔普猛地抬起头,独眼中射出决断的光芒:“好!美洲人,你赢了!合作!但条件必须按我的来!”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第一,你帮我在这里建一个……那个什么作坊,提炼这些油!第二,教我的小伙子做那个‘地狱之火’!第三,带我去找那个油泉!”
奥斯塔普大手一挥,“作为回报,我给你三百个最好的哥萨克骑兵,护送你穿过切尔卡瑟森林!而且,我可以告诉你,缅希科夫派来杀你的人,就埋伏在森林的‘乌鸦峡’,带队的是个瑞典杂种。
他们有一种新式火枪,能在百步外打穿我们的盾牌!”
就在唐天河伸出手,准备与奥斯塔普击掌为盟的瞬间,营地边缘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战马的嘶鸣、哥萨克的怒吼和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火枪射击声!
“敌袭!”了望塔上传来凄厉的呐喊。
整个“锡切”营地瞬间大乱!只见约两百名全身黑衣黑甲、连面部都罩着黑巾的骑兵,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挥舞着闪着幽蓝光泽的马刀,疯狂地冲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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