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唐天河一行人住进了城南一家相对安静的商队旅馆。夜深人静时,旅馆老板,一个肥胖而精明的亚美尼亚人,悄悄敲响了唐天河的房门,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低声道:“老爷,有位尊贵的夫人想见您。”
纸条上没有署名,只用优雅的波斯花体字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午夜,城东,茉莉花巷,帕丽夫人宅邸。
唐天河沉吟片刻,决定赴约。他只带了林海和两名最得力的护卫,趁着夜色,来到了纸条上指定的地点。那是一座带有典型波斯风格庭院的宅子,外表并不起眼,但门口有健壮的仆人守卫,显然不是普通人家。
在点着幽暗酥油灯的客厅里,唐天河见到了白天在巴扎见过的那个女人。她此刻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岁左右、轮廓分明、充满成熟风韵的脸庞,眼神锐利而冷静。
“欢迎您,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叫帕丽。”女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仆人奉上红茶和椰枣,“白天在巴扎,我看到了您的……处事方式。非常利落,也非常聪明。”
“帕丽夫人过奖了,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唐天河微微欠身。
“自保?”帕丽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我看不止。普通的商人,可没有那样的护卫,也不会随身带着那么多……成色极佳的金币。”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直说吧,唐先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注意您几天了。您打听商路,接触那些失势的贵族,显然不是来做普通生意的。伊斯法罕现在是一座废墟,但也藏着机会。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唐天河不动声色,“夫人想怎么合作?”
“我,”帕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在伊斯法罕,乃至整个波斯南部,还有一些人脉。我知道哪些路还通着,哪些部落可以打交道,如何避开阿富汗人的盘剥,把货物运往印度,或者穿过沙漠去到阿曼和巴士拉。但我缺少资金,也缺少……保护。”
她看着唐天河,“您看起来既有钱,也有足够的力量。我可以为您提供向导、翻译、本地关系,帮您打通商路。而您,需要为我提供资金,以及……一些‘特殊’的商品。”
“特殊商品?”唐天河挑眉。
“比如,”帕丽压低了声音,“能够让人在乱世中保护自己和财产的东西。我知道您有门路。”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几名喝得醉醺醺的阿富汗士兵在一个小军官的带领下,强行闯了进来,嚷嚷着要搜查逃犯。
帕丽脸色一沉,但并未惊慌。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用流利的普什图语对那军官说道:“纳吉布队长,这么晚了,有何贵干?我这里可没有什么逃犯。”
那军官嬉皮笑脸地说:“帕丽夫人,有人举报说看到可疑分子进了你家。我也是奉命行事,搜一搜,大家都安心。”说着就要往里闯。
帕丽挡在门前,声音冷了下来:“纳吉布队长,上周我才刚款待过你们的阿里·汗酋长,他对我这里的葡萄酒赞不绝口。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的客人吗?”
听到阿里·汗酋长的名字,那军官脸色变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但依然不肯罢休:“夫人,我也是没办法……”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唐天河走了出来,站在帕丽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铸造精美、金光闪闪的特殊金币,上面浮雕着陌生的图案。
他拿起一枚,递给那军官,用简单的波斯语夹杂着几个普什图语单词说:“辛苦了,队长。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这里没有逃犯,只有谈生意的朋友。”
金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那军官的眼睛立刻直了。
他接过金币,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唐天河和他身后两名按着刀柄、面无表情的护卫,脸上挤出笑容:“啊,原来是误会,误会!肯定是那些该死的贱民乱举报!打扰了,夫人,还有这位老爷!”
他收起金币,挥手带着士兵灰溜溜地走了。
帕丽看着唐天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深层次的审视。她没想到这个东方商人如此善于应对,而且出手如此阔绰,那金币的成色远超寻常。
回到客厅,气氛微妙地改变了。帕丽的态度更加认真。
“看来,我找对合作伙伴了。”她带着唐天河穿过一条隐秘的走廊,来到宅邸深处一个守卫森严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金银财宝,而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和收藏室。
墙上挂着古老的波斯细密画,描绘着商队穿越沙漠和雪山的场景;书架上摆满了羊皮卷和手抄本;桌上还放着几件精巧的天文仪器,其中一件黄铜星盘带有明显的欧洲哥特风格,与波斯风格格格不入。
“这些,”帕丽指着墙上一幅巨大的波斯湾地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商路,“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东西。这条红色的路线,可以绕过奥斯曼和沙俄的控制区,直接从波斯湾南岸进入印度洋,虽然艰难,但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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