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扫视着屋内,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上锁的铁柜和桌上散落的文件上。她走过去,用从倒地军官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铁柜,里面是几卷海图和文件。
她快速翻看着,当看到其中几份用英文和葡萄牙文双语书写、盖有里约热内卢和伦敦邮戳的信件副本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她没有时间细看。她抓起桌上的一枚信号枪,走到门口,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连扣三下扳机。
“咻——砰!咻——砰!咻——砰!”
三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烟,升上峡湾上空,即使在晨雾中也清晰可见。
正面战场。
卡布拉尔少校看到了那三颗升起的红色信号弹。他先是疑惑,随即脸色骤变。“后面!堡垒后面!该死,他们怎么过去的?!”
然而,已经太迟了。
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同时,一直“被动挨打”、缓缓撤退的圣龙舰队,突然展现了狰狞的獠牙。
“破浪号”的舰桥上,唐天河放下望远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对着传声筒,声音斩钉截铁:“全舰注意,蒸汽动力全开!右满舵,抢占T字头!目标敌旗舰‘圣灵号’,左舷火炮,葡萄弹准备!齐射!”
“蒸汽动力全开!”
“右满舵!”
“左舷准备——”
命令被声嘶力竭地重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炮手们疯狂操作。
“破浪号”庞大的船体在海面上剧烈倾斜,明轮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推动这艘受伤的巨舰以前所未有的灵活性和速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
“破浪号”硬生生从“撤退”状态转为横向切入,将完整的左舷对准了正在试图转向、队形出现混乱的葡萄牙舰队。
“龙吟号”和“雷霆号”紧随其后,完成转向。
“开火!”
“轰隆隆——!!!”
“破浪号”的左舷如同火山爆发,超过二十门火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焰与钢铁风暴!这一次,射出的不是实心弹,而是数以千计的小铅球组成的葡萄弹!
金属风暴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横扫过“圣灵号”的甲板。成片的葡萄牙水兵和陆战队员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炮声。帆缆、索具、舱面建筑被打得千疮百孔。
几乎同时,“龙吟号”和“雷霆号”的侧舷齐射也接踵而至,目标分别是另外两艘武装商船。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下,葡萄牙舰队的阵型瞬间崩溃。
卡布拉尔少校在舰桥上被四处飞溅的木屑和铅珠擦伤,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旗舰主桅被一枚精准的链弹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带着船帆轰然砸向满是伤亡的甲板。
“撤退!全舰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但已经晚了。
失去了动力的“圣灵号”在原地打转,成了活靶子。
另外两艘武装商船一艘被“雷霆号”的集中炮火重创进水,开始倾覆;另一艘升起了白旗。
只有一艘见机得早、位置靠后的快船,冒着圣龙舰队的炮火,仓皇逃向峡湾深处,消失在水道拐弯处。
海战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结束。硝烟在海峡阴冷的空气中缓慢飘散,水面上漂浮着碎木、杂物和挣扎的落水者。圣龙的水手们开始放下小艇打捞幸存者。
唐天河命令“龙吟号”和“雷霆号”清理战场、警戒峡湾深处,自己则换乘小艇,在陆战队员的护卫下,登上了刚刚被占领的葡萄牙据点。
堡垒内一片狼藉,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但已被突击队控制。被俘的葡萄牙士兵垂头丧气地蹲在空地一角。“龙牙”队员正在清点战利品和文件。
索菲亚背对着门口,站在指挥所的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前,低头看着什么,身影显得有些僵硬。
唐天河走了进去。索菲亚闻声转过身,她的脸上沾着些许烟灰,但那双翠绿的眼眸亮得惊人,混杂着大仇得报的快意、深沉的恨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手里捏着几页信纸。
“卡布拉尔还活着,被俘虏了。他的旗舰也投降了。”唐天河说。
索菲亚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唐天河接过来,快速扫视。这是几封通信副本,用的是葡萄牙文和英文,落款有里约热内卢的葡萄牙殖民当局官员,也有伦敦某个贸易公司的代表。
内容大同小异:要求卡布拉尔的“特别巡航中队”不惜一切代价封锁麦哲伦海峡以南航线,阻止“任何新兴海上势力”探索或利用该区域,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包括伪装海盗袭击。
信中还含糊提及,这是为了“保护王国和合作伙伴在可能存在的南方大陆的未来利益”。
“南方大陆……”唐天河低声重复,抬头看向索菲亚,“你知道些什么?”
索菲亚走到墙角那个已经被打开的铁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卷轴。她将卷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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