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天河的坚持下,这个位于世界尽头的据点被正式定名为“天涯镇”,取“了望新世界之角”之意。
寒风永不停歇,天空大多数时候是铅灰或铁青色,只有正午时分,太阳才会勉强从低垂的云层后露出苍白的脸。但就在这片荒凉苦寒之地,一片人类聚居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顽强生长。
原先的简易木墙被加高加固,形成了周长约三百步的粗糙多边形防御圈。
四座原木搭建的了望塔分布在角落,上面覆盖着防雨的油毡,日夜有哨兵值守。中央空地上,一排排预制板搭建的营房已经取代了大部分帐篷,虽然简陋,但足以抵御狂风和湿冷。
唐天河甚至设计了一种利用地热和烟道结合的简易取暖系统,通过在营房地下挖掘浅沟、铺设陶管连接中央火塘的方式,将有限的热量更均匀地分配到每个角落,这在滴水成冰的极地边缘堪称奢侈的享受。
天涯镇的码头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还不能停靠“破浪号”这样的巨舰,但足以让“海燕号”级别的船只安全装卸。
同时,圣龙联盟的支援也已经抵达,有十几艘运输船满载着物资来到了这里。
最重要的进展是两处岸防炮位的建成,位于海湾入口两侧高地上的坚固石木混合工事,每处安装了两门从“破浪号”和“龙吟号”上拆下的24磅长管重炮,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湾口和部分外海。
唐天河亲自参与了炮位的选址、基座的浇筑和火炮的调试校准,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用象限仪反复测量射界,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弹药库必须建在地下,用双层木板夹夯土,顶部覆盖至少三尺厚的土石,确保即使被直接命中也不会殉爆。”唐天河对负责工程的军官反复叮嘱,“淡水是命脉,那个泉眼要重点保护,修建围堰和过滤池,派专人看守。”
他每天只睡不到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各个工地上巡视,与士兵和俘虏劳工一起扛木头、搬石头。
唐天河的手很快磨出了血泡,又结成厚茧,脸上被寒风吹得皲裂,但眼神始终明亮锐利。他的身影和与士卒同甘共苦的作风,极大鼓舞了“天涯镇”所有人的士气。
即使是那些被迫劳动的葡萄牙俘虏,在私下议论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统帅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信服甚至畏惧的力量。
夜晚,在指挥所兼住所的最大那间营房里,炉火熊熊。唐天河会与林海、杰西卡以及其他几位核心军官开会,处理四面八方汇集来的信息。
那台无线电通讯器是连接外界的生命线,虽然极地磁场干扰严重,信号时断时续,但足以维持基本的通讯。
“北美自由港报告,新一批移民船已出发,预计四个月后经合恩角抵达。雷纳德在西海岸进展顺利,与当地部落达成了多个贸易协议,但西班牙人在加利福尼亚的抵抗增强。”林海汇报着来自各地的电文。
“加勒比海,卡特琳娜夫人急电。”负责通讯的军官递上刚译出的密电,“西班牙对珍宝舰队被劫事件反应强烈,马德里宫廷震怒,秘鲁总督已被召回质询。
但欧洲方面,波兰王位继承战争阴影浓重,法国、奥地利、俄罗斯、萨克森多方角力,西班牙王室首要精力被牵制在欧洲。英国趁机在加勒比海和佛罗里达加强挑衅,西班牙加勒比舰队主力被调往北方防御。
短期内,西班牙从利马或巴拿马方向组织大规模远征舰队南下的可能性降低。但需警惕葡萄牙、巴西方面,里约热内卢和巴伊亚的港口活动异常频繁,似在集结船只和兵力。”
“葡萄牙……”唐天河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葡萄牙是南大西洋的传统势力,巴西殖民地是其命脉,麦哲伦海峡控制权的易主和“龙喉堡”的建立,无疑触动了其核心利益。联合英国,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继续监视,命令我们在巴西沿海的耳目,不惜一切代价获取葡、英联合舰队的详细情报,包括舰船数量、型号、指挥官、可能的出发时间和目标。”唐天河下令。
与此同时,杰西卡在“天涯镇”西北角一间相对安静、被改造成临时图书馆和研究室的营房里,展开了另一场无声的战役。
她从“龙喉堡”和缴获的葡萄牙文件中筛选出所有与南方海域、传说、航行记录相关的卷宗,与维加家族历代收集的笔记和海图摊开在巨大的长桌上。
营房里生着两个火盆,依然寒冷,她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借助鲸油灯的光亮,逐字逐句地阅读、比对、翻译、注释。
她的工作很快有了突破性发现。在一本用葡萄牙语书写、边缘有大量私人批注的皮革封皮日志中,她发现了一段被反复提及、语焉不详的记载,指向一个名为“南方白银之国”的传说。
日志作者声称,这个传说在南美沿海的某些印第安部落中代代相传,描述在“跨越狂暴冰海、太阳永远低垂之地”,有一片巨大的陆地,那里“白色山脉高耸入云,山脉中流淌着金属的河流,在永不落日的季节会闪烁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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