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损失让安森舰队焦头烂额,补给压力骤增。安森震怒,下令收缩活动范围,为所有外出作业的船只加派护航,并派出以“百夫长号”下属巡航舰为主的清剿分队,在冰区间来回搜索,意图消灭圣龙的袭扰船队。
危险随之升级。陈海的“飞鱼号”在一次成功的袭击后,被两艘得到加强的英国巡航舰盯上,在迷宫般的浮冰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左满舵!避开那片浮冰群!”
“右舷中弹!船体漏水!”
“飞鱼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巨大的冰山和危险的浮冰之间疯狂穿梭,身后的英国炮弹不断落下,激起冲天的水柱,冰屑四溅。
陈海凭借高超的操船技术和对这片海域最后一点记忆,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绝境。最终,他们冒险驶入一片看似绝路的冰峡,引诱一艘追击的英舰过于深入。
就在英舰试图调头时,上方冰崖因炮击震动发生了一次小规模冰崩,崩塌的冰块虽然未能直接砸中英舰,却成功阻滞了其航路,为“飞鱼号”赢得了宝贵的脱身时间。
当“飞鱼号”带着伤痕和仅存的半数船员狼狈逃回“龙潜湾”时,陈海的心沉到了谷底,袭扰战术虽然有效打击了敌人,但自身风险极高,且已引起英军主力高度重视,后续行动将越发困难。
消息传到“破浪号”,唐天河陷入了沉思。
游击战达到了初步目的,打击了英国人的补给,展示了存在,但正如陈海用鲜血换来的教训,这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双方在南极的力量对比。
圣龙舰队主力需要守护“龙潜湾”和运输线,难以全力出击。
而英国“百夫长号”等主力舰依然对圣龙舰队构成巨大威胁。僵持下去,一旦南极漫长的冬季来临,对补给线更长、基地更不稳固的圣龙一方将更为不利。
就在唐天河苦苦思索破局之策时,转机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了。
了望哨报告,西北方向出现两艘陌生的帆影,悬挂的却是圣龙的识别旗!不久,这两艘吃水颇深、船体坚固的武装商船驶近,正是从太平洋方向,历经风暴,绕行合恩角险峻航道赶来增援的船只“顺风号”和“好望号”。
它们不仅带来了急需的粮食、药品、弹药、御寒衣物和一批志愿南下的工匠、猎手,更带来了来自智利海岸的最新情报。
负责指挥这两艘船的是一位名叫马蒂亚斯的德裔船长,他曾长期在智利沿海贸易,人脉颇广。在“破浪号”的军官室内,他给唐天河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西班牙人在智利的海岸防御,比纸还薄,唐先生。”马蒂亚斯用带着口音的西班牙语说道,他在智利生活多年,“瓦尔帕莱索只有几门老掉牙的岸防炮,康塞普西翁的驻军不到两百人,而且欠饷严重,士气低落。
更关键的是,当地的克里奥尔人(混血白人)和梅斯蒂索人,对利马和马德里的重税与贸易垄断早就不耐烦透了。
我这次出发前,在瓦尔迪维亚,就有一位很有实力的庄园主私下找我,询问是否有可能绕过西班牙当局,直接与‘北方的朋友’(指圣龙)做点‘大生意’。他们对毛皮、鲸油、木材,甚至……矿物,都很感兴趣。”
唐天河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太平洋侧翼!
如果能在智利海岸获得一个隐蔽的补给点,甚至赢得当地势力的暗中合作,那么圣龙在南极的角逐将获得一个全新的、相对安全的战略后方和物资来源!这远比单纯在冰海上与英国人拼消耗要高明得多。
“那位庄园主,叫什么名字?可信度如何?”唐天河追问。
“迭戈·门多萨,他的家族在南方拥有大片土地和森林,与南方的马普切人(阿劳坎人)关系也不错,在本地很有影响力。他抱怨西班牙的烟草、酒类专卖权夺走了他大部分利润。我觉得,可以接触。”马蒂亚斯肯定地说。
太平洋援军和智利情报的到来,如同一道曙光,驱散了唐天河心头的部分阴霾。
他立刻命令马蒂亚斯详细绘制智利南部海岸线、港口、驻军情况及可能的秘密锚地草图,并准备派遣精干人员,携带礼物和贸易样品,随“顺风号”返航时秘密前往接触迭戈·门多萨。
然而,南极前线的紧张局势并未因此缓解。就在唐天河筹划太平洋侧翼战略的同时,安森派出的使者乘坐一艘悬挂白旗的小艇,来到了“龙潜湾”外。
来者是“百夫长号”上的一位海军少校,态度强硬。
他递交了安森亲笔签署的抗议书,措辞严厉地指责圣龙的“海盗行径”和“对皇家海军公务的野蛮攻击”,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被扣船只与人员,赔偿一切损失,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百夫长号”及其舰队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武力,以维护国王陛下的尊严与利益,并惩罚不法之徒”。
唐天河在“破浪号”上接见了使者,听完通译的翻译,他面色平静,拿起羽毛笔,在安森的抗议书背面空白处,用中文和拉丁文双语快速写下回复,然后交给通译当场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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