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三天的圣龙舰队实弹演习,如同在好望角平静的海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远不止于海浪。
震耳欲聋的炮声、庞大舰队在逆风下展现出的惊人机动、以及“破浪号”蒸汽战舰那不知疲倦的轰鸣与精准齐射,都通过望远镜和无数张惊疑不定的嘴,传遍了整个开普敦,也顺着信风和商船,传递到阿姆斯特丹、伦敦和巴黎。
当演习结束的硝烟缓缓散尽,圣龙舰队重新锚泊在开普敦港湾时,这座半岛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圣龙的强大,更多了一层对这片土地实际统治者的敬畏。
码头上,圣龙的蓝底龙旗在行政厅、海关和主要货栈上方高高飘扬,取代了昔日的橙白蓝三色旗。
一队队身着圣龙制服、装备精良的士兵和水手巡逻在关键街道,秩序井然。这里,是圣龙联盟的海外领地,是连接大西洋与印度洋的战略支点,由杰西卡夫人和她的女儿拉维妮亚共同治理。
演习结束的半个月之后,一封措辞恭谨、盖有荷兰东印度公司阿姆斯特丹总部印鉴的信函,被送到了港湾边的圣龙行政厅。
来者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派出的特使,彼得·德弗里斯,一位面容严肃、身着深色礼服、胸前佩戴着东印度公司徽章的中年人。
他请求觐见“开普敦的守护者、圣龙联盟的唐天河阁下”,就“近期海域发生的一些不幸事件及未来关系”进行沟通。
“看来我们的演习,让阿姆斯特丹的老爷们坐不住了。”唐天河在行政厅二楼面向港湾的办公室里,放下信函,对坐在对面的杰西卡和侍立一旁的拉维妮亚笑道。
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原本属于荷兰总督,如今是开普敦最高行政官的办公地。窗外,圣龙舰队的桅杆如林,龙旗猎猎。
杰西卡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肤白如玉,碧眼深邃。岁月和独当一面的历练让她更添成熟风韵,此刻她唇角含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唐天河身上。
“他们必须做出反应。三天前那两艘被俘的海盗船还扣在码头,证据确凿。你展现了肌肉,现在该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或者一个必须重视的警告了。”
拉维妮亚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眉宇间又多了几分父亲的学者气质和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动。她穿着一身简洁的湖绿色裙装,好奇地看着那封荷兰来信。“天河哥哥,您要见他吗?在哪儿见?”
“当然要见。就在这里,让他进来,看看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唐天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港湾,“杰西卡,你和我一起。拉维妮亚,你也留下听听,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林海、索菲亚,还有通译和书记官陪同。娜塔莉和伊莎贝尔在外间,需要时她们知道该怎么做。”
会面安排在一小时后。当德弗里斯被引领着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走进这间可以俯瞰整个港湾和圣龙舰队的办公室时,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中仍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复杂。
窗外那些战舰带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而室内,唐天河随意地站在窗边,杰西卡夫人端坐主位旁,少女拉维妮亚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这情景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和传承。
“德弗里斯先生,请坐。”唐天河转身,指了指长桌对面。他自己没有坐回主位,而是靠在窗台边,姿态放松,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欢迎来到开普敦。希望我们这里的海风,没有让您感到不适。”
德弗里斯抚胸行礼,用略带口音的荷兰语说道:
“感谢唐阁下的接见。这里……治理得很好,令人印象深刻。我受公司董事会委托,特来就近期发生在好望角附近海域的一些令人遗憾的事件,以及与贵方在东方的未来关系,进行坦诚的沟通。”
“令人遗憾的事件?”唐天河对书记官点点头,后者将一份文件副本放到德弗里斯面前,“德弗里斯先生,恐怕不仅仅是‘遗憾’。
这是被俘海盗‘独眼’亨德里克及其部分同党的亲笔画押口供,以及从他们船上搜出的、带有贵公司某些注册商号标记的货物样品。
证据链很清晰,表明贵公司在开普敦乃至阿姆斯特丹的某些利益方有关人员,雇佣海盗,伪装成私掠船,专门袭击意图前往东方的、非英、法、荷籍的船只,而最近的目标,明确指向了我们圣龙联盟。
这种行为,发生在圣龙联盟控制下的开普敦附近海域,是对我方主权和航行安全的公然挑衅,也是对基本贸易准则的践踏。
作为这里的统治者,我需要贵公司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并承诺采取有效措施,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并惩处幕后主使。”
唐天河的荷兰语流利而准确,甚至带着一点海牙的口音。他刻意强调“圣龙联盟控制下的开普敦”和“我方主权”,将事件性质拔高到领土安全和统治权威的层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