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帝国敌意”,更多是虚张声势。
最后,唐天河看向德·布夫莱尔侯爵,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侯爵阁下,法国的体面很重要。但体面需要实力支撑。
如果但泽明天就陷落,斯坦尼斯瓦夫国王和公主遭遇不测,那么法国在波兰事务上,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反之,如果能以较小的代价,保住莱什琴斯基家族的血脉和安全,让法国的影响力以另一种方式存续,是不是更符合巴黎的利益?”
德·布夫莱尔侯爵沉默着,手指摩挲着下巴,显然在快速权衡。
“所以,基于当前的现实,”唐天河直起身,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柄装饰简洁但锋刃雪亮的指挥刀。刀尖并未指向任何人,而是轻轻点在了铺在桌面中央的波罗的海地区地图上,从但泽的位置,向东划过,停留在里加湾附近。
“这条线,以东的海域和海岸,”他的刀尖微微用力,在地图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划痕,“在我的舰队能够有效覆盖的范围内。任何未经允许、意图向但泽方向运输军事物资的船只,都将被视为对圣龙联盟的敌对行为,后果自负。”
他抬起刀尖,又指向但泽城:“这座城市,以及目前仍在斯坦尼斯瓦夫·莱什琴斯基公爵控制下的区域,”他刻意换成了“公爵”的称呼,“在协议达成并得到执行之前,受圣龙联盟保护。
任何针对其的陆上进攻,都将导致我方采取对等的、包括但不限于海上封锁和炮击敌方补给线的军事回应。”
最后,他收回指挥刀,插入鞘中,发出清晰的“咔嗒”声。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说出了他的方案:
“我的提议如下:第一,斯坦尼斯瓦夫·莱什琴斯基公开宣布,为了波兰人民的和平与福祉,放弃对波兰王位的争夺,接受‘但泽公爵’的头衔及相应领地。
第二,伊丽莎白·莱什琴斯卡女公爵,将由我的舰队护送,离开但泽,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第三,俄、萨、法三方,立即在但泽前线实现停火。
俄国和萨克森军队在十日内,后撤至维斯瓦河以东。第四,法兰西王国正式承认圣龙联盟,并履行之前承诺的相关安排。第五,各方保证不再追究此次战争中对方的责任,并尽快展开正式和谈,确定波兰未来的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对斯坦尼斯瓦夫公爵放弃王位的补偿,圣龙联盟愿意提供一笔安家费用。”他对旁边的军官示意,后者立刻抬进来一个沉重的小木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金光灿灿的西班牙金币。
“这里是五万金币。算是新世界对旧大陆一位失意王者的……一点心意和尊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唐天河的方案,几乎完全推翻了俄萨联军的战争目标,也修改了法国的预期,但却建立在无可辩驳的武力优势和当前战场态势之上。
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能切断你们的补给,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能让你们攻不下但泽。所以,要么按我的规矩来,要么大家继续打,看谁先撑不住。
奥尔洛夫伯爵的脸由红转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看着地图上那条被刀尖划过的线,想到昨天海战的惨状和漫长的补给线,他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冯·德·海登男爵面色灰败,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萨克森根本没有单独对抗这支可怕舰队的能力和意愿。
德·布夫莱尔侯爵看了看金币,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唐天河,最后看向老拉齐维尔公爵。老公爵眼中含泪,缓缓点了点头。
对波兰一方来说,这已是绝境中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保全国王和公主的性命与部分尊严,避免但泽彻底毁灭。
“如果……如果各方没有异议,”德·布夫莱尔侯爵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我想,我们可以以此为基础,草拟一份停战和初步安置的协定草案。细节可以再商榷,但原则……似乎可以接受。”他看向了俄国和萨克森代表。
奥尔洛夫伯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甲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瞪了唐天河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向舱门,他的副官们慌忙跟上。冯·德·海登男爵也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德·布夫莱尔侯爵对唐天河行了一礼:“阁下,我会立即将您的方案和今日会谈情况,详细汇报给摄政王殿下。我相信,巴黎会看到其中的……务实与智慧。”他也带着记录员离开了。
舱内只剩下唐天河、艾琳娜和老拉齐维尔公爵。老公爵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唐天河面前,深深鞠躬,老泪纵横:“阁下……波兰……但泽……感激不尽!您给了我们一条生路……”
“公爵阁下,尽快将消息送回城内,让斯坦尼斯瓦夫公爵做好准备。停火应该很快会生效,但撤离需要时间。”唐天河扶起老人,语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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