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之下,那具在地上的无头躯体,已大半化为飞灰。
但就在最后一点灰烬即将消散时,那具躯体的手指,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远处,嵌在岩壁中的那颗头颅,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咳……嗬……”
紧接着,那颗头颅开始剧烈颤动,带着簌簌落下的碎石,竟硬生生从岩壁中“挣脱”了出来,滚落在地。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泥土和血迹,看起来凄惨又可怖。
但那两点猩红却死死盯着周防离去的方向,充满了无边的怨恨、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
“周防……明济……”
沙哑的声音从头颅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头颅下方的断面,血肉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蠕动,试图再生出连接身体的部位。
但赫刀残留的灼烧力量如同附骨之疽,让这个过程慢如龟爬。
猗窝座的意识在头颅和身体之间艰难拉扯。
他“看”向自己那具摇摇晃晃站起的无头躯体,又“感受”到远处山林深处,那几道令他憎恶的鲜活气息。
“必须……追上去……不能……让他走……”
周防明济!那个混蛋!竟然一直在戏耍他!
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此仇不报,他猗窝座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上弦之列?!
无头的躯体,仿佛受到头颅意念的牵引,开始跌跌撞撞地朝着头颅所在的方向移动。
而那颗头颅,也拼命再生,脖颈断口处血肉蠕动加剧,甚至开始“长出”一些细小的、如同肉芽般的触须,向着身体的方向延伸、探索。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猗窝座硬是强行重新建立了头颅与躯体之间那被赫刀几乎斩断的联系。
虽然再生速度大减,脖子上的伤口依旧狰狞,但他确实“活”了下来,并且重新站了起来。
他弯下腰,用那双大手,捧起了自己滚落在地的头颅。
头颅在他手中转动,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周防他们离开的方向。
“找到……你们……”
他迈开脚步,起初有些踉跄,但很快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拖着尚未完全愈合的脖颈伤口,朝着山林深处,追了上去。
蜘蛛山出口附近。
周防背着祢豆子,带着众人正快速穿行在林木间。炭治郎等人虽然疲惫,但精神已经放松许多,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回到安全的蝶屋。
突然,周防脚步一顿,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周防大哥?” 炭治郎疑惑地抬头。
周防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侧前方一片昏暗的林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来……”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意外,“果然没死透。”
话音刚落,前方的阴影一阵蠕动,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拦在了小路中央。
是猗窝座。
但他此刻的模样极为凄惨——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焦黑断痕,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仿佛刚刚被人粗暴地按回去。
他此刻虽然已经停止了消散,但再生的血肉扭曲虬结,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却又无比狂暴的气息。
“嗬……嗬……周防……明济……”猗窝座的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脖颈的伤口都似乎要裂开,“你……想去……哪……”
炭治郎等人瞬间汗毛倒竖,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将受伤的有一郎和昏迷的祢豆子护在中间。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猗窝座,尤其是他脖子上那圈恐怖的伤痕——被赫刀砍头,竟然还能再生接回去?!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周防却显得很平静。他将背上的祢豆子轻轻放下,转身交给炭治郎。
“背好你妹妹,带他们退远点,照顾好伤员。”
“可是,周防大哥,他……”炭治郎焦急地想说什么。
“退后。”周防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始终没有从猗窝座身上移开。
“他现在的目标是我。离远点,别被波及。”
炭治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周防,背起祢豆子,示意无一郎和香奈乎扶好有一郎,几人迅速退到几十米开外的一处岩石后,紧张地观望着。
场中,只剩下周防和摇摇欲坠的猗窝座。
周防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将手按在了日轮刀的刀镡上,缓缓将其连刀带鞘从腰间解下,然后随手插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看来,砍头对你没用了。”
“无惨那家伙,最近没少给你‘加餐’。”
猗窝座没有回答,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周防。
“既然刀不好用了,”周防向前走了两步,拉开一个徒手格斗的架势,拳头缓缓握紧,“那就用拳头吧。”
他顿了顿,看着猗窝座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如何?这次,我不用刀。”
“毕竟,我以人类之身,与你鬼的体质对战,本就不算公平。若这样你还输……”
周防的笑意加深,眼神却冰冷如霜。
“可就再没借口了哦,猗窝座。”
“混……蛋!!!”
周防的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猗窝座这个炸药桶。
他本就因被碾压、被轻视而沸腾的怒火,此刻彻底爆炸!
什么伤势,什么濒临崩溃,全都被抛到脑后!
“瞧不起我……瞧不起我!!!”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然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自己依旧有些歪斜的头颅,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狠狠一拧,一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他居然用这种粗暴到自残的方式,强行将头颅“归位”。
脖颈处那圈焦黑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但下一秒,更强大的再生能力涌动,血肉疯狂蠕动、连接,那圈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变浅。
虽然依旧狰狞,但头颅,确确实实被他“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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