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之痛,稚子显坚韧
巨石砸落的轰鸣还在山洞里回荡,尘土如同受惊的蜂群,在火把的光晕里疯狂盘旋,久久不散。被压在石下的炼气七层斑斓虎妖早已没了声息,猩红的血液顺着巨石边缘缓缓流淌,与之前小妖的血渍汇合,在地面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腥气混杂着尘土的干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苏尘刚喘匀半口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个踉跄着爬起来的小小身影。
苏昊是被虎妖的反震之力撞在洞壁上的,后背与粗糙的岩石相撞时发出的闷响,至今还萦绕在苏尘耳边。此刻那孩子正扶着冰冷的洞壁,一点点挺直佝偻的脊背,他的小脸煞白如纸,嘴唇被牙齿咬得泛起深深的红痕,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
那只刚才还紧握小木剑、发出凌厉剑气的胳膊,此刻已经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倍不止,原本白皙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青紫纹路,像有无数条暗紫色的小蛇盘踞在皮肉之下。苏昊每动一下,胳膊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疼得厉害,可他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蓄满了强忍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昊儿!”苏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涩,刚才与虎妖搏斗时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苏昊瘦弱的身子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爹……”苏昊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唤,可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咬住嘴唇,把剩下的呜咽咽了回去。他不想让爹担心,更不想让妹妹和弟弟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疼得难以自持。他小心翼翼地托起苏昊的右臂,指尖刚一碰到那肿胀的肌肤,就感觉到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攥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动,爹看看。”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屏住呼吸,指尖缓缓抚过苏昊的胳膊,从肩头一直到手腕。入手滚烫,皮下的经脉突突地跳动着,紊乱的灵气像脱缰的野马,在受损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刚才那全力一击的剑气,不仅没能伤到虎妖分毫,反震之力还震伤了他脆弱的经脉,连带着筋骨都受了震荡。
“嘶……”苏昊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钻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可他还是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抓住苏尘的衣襟,含糊地说:“爹,我没事……真的没事……”
“还说没事?”苏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头看着儿子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既有心疼,又有难以言喻的骄傲。这孩子才十岁啊,换成别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哭天抢地了,可他却硬生生忍着,只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这份坚韧,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比那时的自己还要执拗,还要勇敢。
“爹,你看!”苏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挣脱苏尘的手,忍着剧痛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木剑。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木剑,剑身上已经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灵气波动微弱,显然也受了重创。可苏昊还是紧紧握着它,再次挡在了苏瑶身前,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
苏瑶刚才被虎妖的利爪吓得不轻,此刻看到哥哥受伤,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她抓着苏昊的衣角,哽咽着说:“哥哥,你的胳膊都肿了,快别挡着了,让爹爹保护我们就好……”
“不行!”苏昊斩钉截铁地说,他转头看向苏瑶,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是哥哥,我要保护妹妹和弟弟。刚才是我没用,没能伤到那只大老虎,现在我不能再让它伤害你们了!”
他说着,就要运转灵气,想再凝聚一道剑气,可刚一催动灵气,经脉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苏昊闷哼一声,赶紧稳住身形,胳膊上的青紫纹路似乎又深了几分。
“傻孩子,别硬撑了!”苏尘连忙扶住他,强行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有爹在,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们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疗伤,不然经脉受损严重,以后会影响修炼的。”
他说着,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莹白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山洞里的腥气。玉瓶里装着三枚深琥珀色的丹药,表面光滑如玉,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金色光晕,正是他珍藏的上品疗伤丹——蕴脉丹。
这种丹药以千年灵芝为君药,搭配人参、黄精等辅药炼制而成,不仅能快速修复受损的经脉,还能滋养筋骨,固本培元,在坊市上价值不菲,苏尘一直舍不得用,没想到今天竟然用在了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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