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下的三星族旧墟空地,日头高悬天际,朗朗晴空万里无云。盛夏的烈日炙烤着苍茫山野,原本清冷萧瑟的山间长风,也被日光烘得暖意融融,吹散了晨间的微凉。
深坑之下,大批士卒往来忙碌、身手利落,纷纷弯腰清理土层杂物,将深埋地底的各式青铜器物逐一搬运、抛掷出坑,整片场地人声隐隐,劳作不息。
一件件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青铜器接连滚落坑外,错落堆放在空地之上。
司马松与副将任雄并肩立在坑边,俯身打量着这些形制诡异、造型奇特的青铜器物,心底暗自唏嘘,只觉三星族人昔日所思所行太过荒诞异想。其中最大的一尊青铜器物体量惊人,足足有四五米长短,形制古朴厚重,工艺怪异,完全迥异于炎国本土器物风格。
“不对啊。”任雄绕着堆放的器物来回查看,仔细翻找许久,眉头紧紧蹙起,忍不住低声嘀咕,“方才初见时明明有亮眼金器,怎么清理到现在,再也见不到半点踪影了?”
司马松神色淡然,对此毫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散漫淡漠:“不过是几片薄如蝉翼的金箔罢了,值不了多少家底。底下干活的兄弟们辛苦一场,索性就让他们捞些零碎外快,也算犒劳一番。”
“大人的意思是,坑底那些金箔,都被下去干活的士卒悄悄扯下来,私藏进腰包了?”任雄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心底难免有些不忿,明明是公中挖出的物件,却被下面的人私自瓜分,可他又不敢违逆司马松的意思。
司马松懒得纠结这些细碎小事,神色一凛,沉声传令:“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到此集合!挖出的所有青铜器,尽数砸烂损毁,分批次挖坑深埋,不留半点痕迹!”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骤然响起!一截半人多高的洁白象牙被士卒猛地扔出深坑,带着力道斜斜插进地面,微微震颤,莹白温润的质地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大人小心!”巨响突兀刺耳,任雄心中一紧,下意识一步跨出,牢牢挡在司马松身前,戒备地望向坑口。
待尘土落定、声响平息,任雄才看清地上物件,竟是一截品相极佳的完整象牙。
他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腰身微微压低,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恭声说道:“大人,这金箔轻薄廉价、不值一提,可这等完整硕大的象牙,可是实打实的价值连城,千金难寻!”
接连不断的嘭嘭声再度响起,一根根洁白象牙接连被抛出坑外,错落散落一地,莹白流光,分外夺目。
“底下定然还藏着不少好东西!”看着满地珍稀象牙,任雄再也端不住沉稳模样,难掩心中狂喜,激动得跳脚惊呼,满眼都是发财的希冀。
“咳咳!”司马松看着失态躁动的任雄,脸上肥肉微微僵硬,轻咳两声收敛气氛,原本散漫的语气瞬间变得狠厉冷硬,一字一句重复方才的军令,“传令!全员集合,所有出土器物,一律砸毁、分土深埋,不得私留一件!”
沉浸在暴富美梦里的任雄,被这冰冷强硬的军令骤然拉回现实。他身形一僵,定格原地半晌,心底的狂喜尽数褪去,终于彻底清醒,只得压下满心不甘,悻悻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炎国皇城,气氛远比昆仑墟坑更为紧绷肃穆。即便皇帝大胜凯旋、举国欢庆,宫中黑衣护卫的戒备力度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愈发严苛森严。
往日尚能顺畅入宫的谷山乱,今日入宫也被反复拦截、层层搜身,流程繁琐至极。至于苏大器与谷山乱身边的小刘二人,更是直接被禁军拦在宫门之外,连踏入皇城半步的资格都没有,足以见得如今皇城戒备之森严。
皇宫御书房内,静谧压抑,落针可闻。
黑衣护卫两大首领仲图、仲闯兄弟二人单膝跪在书桌前的绒毯之上,身姿紧绷、敛息屏气,竖起耳朵恭听帝王问话,满心惶恐。
少年帝王李阳慵懒端坐御座,单手轻翻手中线装古书,姿态散漫随意,语气平淡无波:“近日司马乘风,可有异常动静?”
仲闯垂首跪地,心头忐忑,回话吞吞吐吐、不敢直言:“回陛下,司马乘风近日并无出格举动,只是……”
“只是什么?直说便是!”李阳骤然将手中古书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清脆的闷响骤然炸开。
仲闯浑身猛然一颤,背脊发凉,连忙高声回禀:“只是他近日频频出入都府武器研究所,想必其中定有蹊跷,属下等人暂时不明其意!”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眸光锐利,牢牢锁定仲闯头顶,眼底满是不解与戒备:“他去研究所做什么?”
“奴才……奴才不知!”仲闯心脏狂跳,几乎悬到嗓子眼,后颈阵阵发凉,惶恐至极。
“那朕养你们何用!”李阳气极反笑,看着跪地惶恐的兄弟二人,抬手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大喝。
“奴才有罪!”仲图、仲闯兄弟二人齐齐俯身,双膝跪地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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