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的金芒如暖泉般渗进卧房时,我正坐在床沿摩挲玄机子手札。绢页上 “心骨损则阵摇” 的朱笔字迹忽然洇开,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掌心 —— 这股暖意不同于寻常阳气,倒像三十年前师父在鸳鸯井旁渡给我的那缕本源真气。
“道爷,您掌心在发光!” 史珍香举着刚温好的药碗进来,青瓷碗沿的热气一触到我的指尖,竟瞬间凝成金色的露滴。我刚要开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起伏,喉间涌上熟悉的腥甜,却在触及齿关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床榻内侧的锦被忽然动了动。
我猛地转头,只见原本沉睡着的 “自己” 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瞳孔里映着光罩的流金,却比往日清明了数倍。史珍香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青瓷碎片在光罩的映衬下泛着琉璃光泽:“师、师父?”
“守义。” 床榻上的身影伸出手,指节因常年握剑而布满老茧,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只觉一股暖流顺着腕脉蔓延全身,丹田处滞涩的阳气竟开始缓缓流转。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碰自己的肉身 —— 原来沉眠时,魂魄与躯体之间竟隔着这样一层薄薄的阳力屏障。
“护世不是斩尽阴邪。” 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雾,却字字如钟鸣撞在心上,“是护住人心阳气。”
指尖的温度骤然一沉,他的头颅重新歪向枕侧,睫毛上的水珠滚落,在锦被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他的触感,那句低语却在脑中转了无数圈 —— 二十年前他教我画符时说 “道家修的是护民”,此刻才懂这 “护” 字从来不是杀伐。
“道爷,您看!” 史珍香的惊呼将我拉回现实。
床榻上的衣袖滑落,半块玉佩从褶皱中滚出,在光罩的金芒里折射出温润的光晕。那是块羊脂白玉,边缘刻着残缺的太极鱼纹,中央嵌着七颗米粒大小的赤玉,拼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我的遗物,我一直贴身存放,竟不知何时滑进了沉眠躯体的袖中。
玉佩刚接触到空气,案头的桃木符突然震颤起来。紧接着,竹海竹符、月城湖渔符的虚影从光罩壁上浮现,三道光带如银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上玉佩的七星纹。史珍香凑过来细看,忽然指着玉佩与符光相接处:“有字!”
我凝神望去,只见玉佩表面的水汽凝结成雾,渐渐显露出四个古篆 —— 民心即道心。字迹刚完全浮现,光罩突然发出嗡鸣,壁上农夫插秧、渔翁撒网的虚影齐齐转身,朝着玉佩的方向躬身行礼。史珍香突然按住腰间的《上古护世录》,书页无风自动:“这玉佩里藏着您的本源阳力!和典籍记载的‘道心玉’一模一样!”
道教典籍中确有记载,道心玉是历代护世者的本命法器,以自身阳力温养,可通民心、接地脉。我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缺口,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 “另一半在西域”,难道这玉佩与 240 章发现的黑石有所关联?
“轰隆 ——”
一声巨响从西域方向传来,光罩剧烈震颤,壁上的虚影瞬间扭曲。史珍香扶住摇晃的案几,脸色发白:“是阴邪波动!比骨使的阴气强十倍!” 我快步登上观日亭,只见西方天际翻涌着墨色乌云,无数细小的黑雾如蚁群般朝青城山爬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九处生阳点同时升起黑色雾气。竹海的青光被黑雾缠上,渐渐变得黯淡;月城湖的蓝光摇曳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天师洞的金光虽仍炽烈,却也被黑雾压得矮了数丈。史珍香掏出骨使留下的帛布,指尖不住颤抖:“他们不是要攻朝阳洞,是声东击西!”
黑雾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光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就在此时,黑雾中传来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黑石即将觉醒,愿力皆是养料……”
我的心猛地一沉。240 章在西域荒漠发现的黑石,当时只觉阴气森森,却没想到竟是幽冥族的后手。他们要的不是毁掉生阳阵,是要吸收民心愿力,唤醒那枚黑石!
“道爷,五行坛!” 史珍香突然喊道。
观日亭西侧的五行坛此刻正泛着微光。那是座五层台基的土坛,每层都刻着不同的符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玄机子手札中提过,五行坛可聚五行之力,通八方讯息。我突然想起师父苏醒时的低语,转身抓起玉佩:“珍香,取朱砂和黄符来!”
史珍香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将法器铺在坛前。我踏上中央土位,将玉佩按在坛心的凹槽处 —— 那缺口竟与凹槽的凸起完美契合。指尖划过玉佩的七星纹,丹田处的阳气与玉佩的本源之力轰然相撞,我咬破舌尖,将血珠喷在符纸上:“以道心为引,剑符传讯!”
七星剑被我横置坛上,剑脊划过黄符的瞬间,符纸突然燃起金色火焰。我挥剑直指天际,剑罡将燃烧的符纸劈成九片,每片都印着不同的信物虚影:竹符、渔符、灵芝符…… 这些符纸正是用各族护阵者的鲜血混合朱砂制成,此刻在道心玉的催动下,化作九道流光射向九处生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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