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想要依靠技巧,依靠对应的剑招?呵呵,的确有着不小的威胁呢,当然,前提是你做得到的话。不如,就来试一试吧。”依旧不变的戏谑。但是我话语中更多的讥讽让邪魔的表情再度变得凝重。
它十分清楚,能让我如此有恃无恐的剑法,要想破解绝非易事。事实也恰恰如此,因为融合了多种剑法的力量,邪魔想要针对性地进行破解已经成为了奢望。因为任何一种针对性的力量,虽然可以压制剑招中的某一种力量,但是其他力量会让这个针对性的破解之力还来不及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之前被彻底击破。
这就像是用一根钉子去钉一块由无数层薄板叠合而成的木板。钉子或许能穿透最上面的几层,但每穿过一层,它的力道就会减弱一分,而更多的层数还在下方完整无损地等待着。它们会在钉子最脆弱的那一刻同时发力,将它的锋芒彻底折断。邪魔的剑在急速地试探着,剑尖不停地变换角度,每一次变向都试图找到我剑招中某一个单一力量的弱点,但每一次都被另外几种力量弹开。剑刃上反馈回去的震动让它的眉头越拧越紧,脸色在风雪中变幻着,那双眼睛不停地在我手中的剑和我的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飞速地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反复地推翻自己的计算。
“可恶,怎么会这样?蛮力无效,技巧也无效,你究竟在那几年中经历了什么?”发现了自己已经无计可施的邪魔终于开始有些慌了。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速也比之前更快,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从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剑招也跟着乱了几分,虽然依旧凌厉,但已经失了章法,像是心乱了手便也跟着乱了。
“更正一下。那几年之中,我仅仅是学到了这些剑法。而成功融合,还是拜你所赐呢。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那些强者让我在战斗之中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我恐怕还无法在见到你之前就完成灵魂的最终蜕变呢。试问一下,如果是原先的灵魂,那相对弱小了很多的感知力量怎么可能能够如此准确地找到这些剑法之中的共通之处呢?如果连共同之处都找不到,融合,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此时平静的声音和手中游刃有余的剑招,与它杂乱无章的出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剑在身前织成了一道光幕,每一剑的衔接都顺滑得像是在丝绸上滑过的水珠,剑锋与剑锋之间没有丝毫滞涩。而它的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手脚,出剑的角度、力道、时机都带着一种微妙的错位感,明明每一剑都是冲着我手中剑法的要害来的,却总是在半路上就失去了最初的气势。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技艺精湛的琴师忽然被人调乱了琴弦,每一个音符弹出来都差了些许,虽然外人听来似乎区别不大,但他自己知道,这一整首曲子已经被彻底毁掉了。
当然,我深知,这看似让邪魔感到了些许绝望的剑法并不能一直奏效,但是至少在它完全掌握了自己被增强了的力量之前,它还无法冲破这种压制。而一旦冲破,就是使用那些更为高深的剑法的时候了。只希望,那些无法融合的剑法能够支持更长的时间。
因为直到现在,除了散解之力,邪魔都一直在用孤影的身体使用气力,这种属于宇宙生灵在战斗中最为常见的常规的力量。甚至就连散解之力,虽然极其稀有,也并不是魔魂所独有的。我不知道它邪魔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结合魔魂的本体,但是我相信,那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我唯一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时刻。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一道冷光划过沉沉的夜幕。我将刃之圣魂握得更紧了些,剑柄上的纹路更深地嵌入掌心,掌心的皮肤与剑柄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我的脉搏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与剑身中流淌的圣光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振。那共振微弱却清晰,像是一个藏在剑中的心脏与我的心脏在隔空对答。
“叮!”又一次双剑交错,虽然邪魔的猛攻依旧没有奏效,但是已经让我感到了剑招力量的一阵波动。这种不稳的波动说明邪魔的这一剑已经接近了剑法的承受极限。
那波动从剑刃相接的地方传来。先是极轻微的,像是一根琴弦被拨动后残留的余颤,紧接着便开始加剧,从剑尖一路蔓延到剑柄,蔓延到我的手腕、小臂、肩膀。那些原本紧密咬合在一起的力量开始松动,一道细小的裂缝在最脆弱的地方出现了,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伸展,就像冰面上最初的那一道裂纹,在分秒之间就会变成覆盖整片冰原的蛛网。剑身发出的震颤声也变了,从清脆的铮鸣变成了沉闷的嗡响。虽然被力量余波的轰鸣彻底淹没,却依旧通过双手传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即便邪魔此时力量相比于那一瞬间的爆发看似削弱了很多,但是已经接近完全掌握这种力量的邪魔反而变得更加危险了。因为自然产生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在同样的量级中,人为的控制更能让它发挥出最为有效的力量,让它在应有的方向上起到最大的应有作用。而眼下,毫无疑问,这种力量将被邪魔以最蛮横的方式用来彻底冲破我正在使用的这套融合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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