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计可施了么?再次感受着剑意的战局,邪魔一声轻叹。
那声轻叹的语气很耐人寻味。它并非绝望的叹息,也非不甘的低吟。那更近似于一个人在确认某件事终于到来时发出的感慨——意料之中,却又略带唏嘘。仿佛它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而此刻的战局不过是验证了它预先的判断。
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所以,拿出你真正的力量吧,邪魔。我明白,它其实很清楚我的最终目的。所以这一次,我将二字咬得很重。
我那结合魔魂的身体?不仅仅如此吧,你在意的,还有我究竟将如何破除约定之力对约定氏族的庇佑,没错吧?尽管吞噬剑意已经所剩无几,邪魔依旧再次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再度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立刻感到警觉。因为在这场漫长的对决之中,邪魔的笑意已经出现过太多次——嘲讽的、轻描淡写的、云淡风轻的、甚至带着认同意味的。我早已习惯了充斥在它的笑容之中那各种不同的含义。然而这一次,那个笑容却让我感到了一种与此前所有笑容都不同的东西。它不是嘲讽,不是轻蔑,不是认同,也同样不是释然。它只是在笑,微微翘起的嘴角就这样勾起了一个平静的、坦然的笑容。
似乎是一个自然规律,源自宇宙规则恶趣味的自然规律——在这场决战之中,笑容,从来只会出现在我们二人之中一人的脸上。当一方笑的时候,另一方必定处于某种困境或警醒之中。而此刻,邪魔的笑,似乎在宣告着某种轮替的完成。
看到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依旧能够淡然轻笑的邪魔,我不由得眉头微皱。因为从邪魔的那个笑容之中,我似乎感到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成竹在胸。虽然这种感觉一闪即逝,但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会是我的错觉。然而,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它邪魔,究竟还有怎样的底牌能够解决眼前的困局。
它的黑暗剑意已经被尽数撕碎,剩余的那些也吞噬剑意不过是强弩之末。它依旧的维持剑势虽然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凝聚着剑意,却已经失去了此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它所操控的孤影的身体,我能清楚地感知到其中力量的流转正在变得迟缓——不是因为力量即将耗尽,而是因为维持剑势所需的力量因为我的剑意压制变得更多。在这样的局面下,它还能有什么底牌?
然而你的剑意已经所剩无几,我的剑意却无穷无尽。虽然不知道它究竟还有着怎样的底牌,但是我依旧希望它能够直接暴露出自己结合魔魂的身体。
那句话并非炫耀,也不是在落井下石。它更像是一种明牌——我摊开了自己的意图,如同摊开了一张已经看清对手所有底牌的牌面。我在告诉它:我知道你还有后手,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后手是什么,但是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所以不必再拖延了。然而邪魔显然不打算如我所愿。
难道你不觉得熟悉么?这样的困局其实才真正是你一路走来一段又一段最为深刻的记忆吧。邪魔的声音在漫天璀璨剑意的光芒之后响起,不疾不徐,“也似乎正经历过了这种困局的战斗,你才真正算是完成了力量的进一步成长。只可惜我不是永族人,没有你们那样得天独厚的氏族能力和绝对优势。”
它的话让我微微一怔。那并非因为它提到了永族——在与邪魔的漫长对抗之中,我早已习惯了它时不时抛出一些关于各方势力的评论。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它话语的走向。它在铺垫什么。恐怕那个只可惜之后的转折,才是它真正要说的内容。
紧接着邪魔话锋一转:“因此,我自然不会让自己在陷入困局之时面对和你一样的无能为力,需要依靠某种醍醐灌顶的顿悟。所以,对于所有困局,我其实都有所准备。这样的局面,也依旧在我的意料之中。虽然同样不是针对你的力量,但是要想让我展露结合魔魂的真身,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什么?”
就在邪魔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黑色的剑意骤然从我的眼前划过。
那道剑意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从远处飞来的轨迹,没有突破剑势防御的碰撞,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过渡过程。它就像是在那里一直存在着,只是在此刻才突然显形了一般——上一瞬间那个位置还空无一物,下一瞬间一道漆黑的剑意便已经划过了我的眼前。
虽然我已经做出了最为及时的反应,但依旧有几缕发丝被直接斩断。那几缕发丝飘落的轨迹被我在余光中捕捉到,在璀璨剑意的辉映之下如同几道细弱的墨线,转瞬便被光芒吞没。
怎么可能——这些黑暗剑意早应该被我的璀璨剑意彻底撕碎了才对!
这个判断不是我此刻的臆测,而是此前战斗之中已被反复验证的事实。自从剑招延展到这个程度,自从璀璨剑意的锋锐攀升到那般恐怖的地步,邪魔的黑暗剑意便再无任何还手之力,被成片成片地撕碎、消弭。它们已经全军覆没——至少在方才的那一刻,我是如此确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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