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的过程,缓慢、艰难、且充满了凶险。
那股“噬道”残留的侵蚀之力,极其顽强与诡异,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不断与月华的净化之力、龙元的梳理之力、生命之光的滋养之力对抗、周旋,甚至试图反向侵蚀、吞噬这些外来力量。每一次净化与压制,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侵蚀之力的反扑,加速林轩的恶化。
林轩的肉身与道基,也脆弱到了极点,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经不起任何稍大的能量冲击。治疗必须如同最精密的刺绣,一丝一缕,缓慢渗透,在修复的同时,还要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担忧中,一分一秒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焚炎道主带着焚天宫最顶级的疗伤圣物返回,加入治疗。剑阁宝库中储存的、得自混沌秘境与各方“贺礼”的珍稀灵药、神材,也被不计代价地取出、炼化、使用。
主殿之内,月华、龙元、生命之光、混沌寂灭阵力交织,日夜不息。殿外,剑阁弟子沉默值守,气氛肃穆,所有人心中都悬着一块巨石,默默祈祷。
焚天龙王、月婵、苏荷、石岳、焚炎等人,更是几乎不眠不休,倾尽全力。焚天龙王的气息都因此略显萎靡,月婵与苏荷更是面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然而,林轩的状况,虽有极细微的好转——肉身崩毁的速度被暂时遏制,生命之火不再继续黯淡,那股“噬道”侵蚀之力也被压制在一定范围内,未能继续蔓延——但其道基的恢复,内景的重塑,尤其是眉心那枚宇宙印记的修复,却几乎停滞不前。那枚印记,仿佛真的“死”去了,对任何外来的滋养、刺激,都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镶嵌在那里,布满裂痕,黯淡无光。
“道基之伤,尤其是涉及‘内景’与这神秘印记的本源之伤,非外物可医。需靠他自己,从道心深处,从大道本源中,重新点燃‘道’之火种,方有一线生机。”焚天龙王疲惫地收回龙元,沉声道,“我等所做,不过是吊住他的性命,为他争取时间,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床’。能否醒来,能否恢复,甚至能否保住道行,终究……要看他自己。”
众人沉默,心情沉重。他们能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真的只能看天意,看林轩自身的意志与造化了。
……
就在归墟剑阁倾尽全力救治林轩,焚天宫鼎力支持的这段时间里,外界因“古战场”之事引发的暗流,并未因林轩的重伤昏迷而平息,反而涌动得更加剧烈、诡谲。
第七千三百五十一战区,焚天宫,绝密议事殿。
“……古战场核心区域,‘寂灭之眼’疑似短暂显化,与‘寂灭剑主’林轩发生接触,随后有疑似‘万心魔主’投影、魔道双君本尊降临,爆发激战。战后,‘寂灭剑主’重伤濒死,魔主投影被斩,魔君伏诛。然,最后时刻,有超越道主层次、疑似上古记载中的‘噬道者’气息出现,与林轩眉心血色印记爆发未知冲突,双双退去……”焚天宫情报主事,正在向殿内数道笼罩在朦胧光辉中、气息浩瀚如星海的身影,汇报着汇集各方信息、反复印证后得出的、相对可靠的结论。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磅礴的威压无声流转。
良久,居中一道最为高大、周身有九条赤金神龙虚影盘绕的光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雷鸣:“‘寂灭之眼’……‘噬道者’……还有那枚能让‘噬道者’都忌惮退却的‘印记’……此子身上,牵扯的因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得多。”
“龙王之前的判断无误。此子,确有可能成为打破当前僵局、甚至触及‘那扇门’的关键‘钥匙’之一。”另一道笼罩在星光中的身影接口,声音缥缈,“只是,此番他受伤太重,道基近乎全毁,能否恢复尚是未知。即便恢复,又能恢复几成实力,亦是变数。”
“魔道损失惨重,万心魔主投影被斩,两大魔君陨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其‘无间计划’,恐会加速,甚至可能引来‘深渊’、‘虚空’等绝地更深层次的介入。”第三道身影,声音冰冷如铁,“我等需早做防备。焚天宫与归墟剑阁,已成众矢之的。”
“传令下去。”居中的赤金龙王光影沉声道,“焚天宫进入一级战备。联络‘龙族’本宗,请求增派‘真龙卫’入驻战区。同时,以本王之名,向‘诸天盟’提交‘特级战备预警’及‘关于上古禁忌‘噬道者’疑似再现、及‘源钥’碎片现世’的绝密报告。此等关乎诸天安危之事,已非我一宫一区可独力应对。”
“是!”
……
“混乱星渊”深处,那颗暗红死星内的殿堂,气氛压抑如凝固的鲜血。
“……废物!一群废物!!”万心魔主本尊的震怒,如同亿万雷霆在魔魂中炸响,即使隔着无尽时空传递至此,也让殿堂剧烈颤抖,魔气翻腾,“区区一个道主后期,竟能连斩本座投影与‘六欲’、‘七情’?!那‘源钥’碎片,竟有如此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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