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大世界碎片,东北边缘。
与碎片内部那相对“平坦”的死寂废墟不同,此处的景象更为破碎、荒凉,也更加贴近“混沌”本身。
大地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与撕裂,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其中翻滚、涌动着粘稠的、色彩斑斓的混沌之气,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流光般从裂缝中一闪而逝。原本的山川地脉早已崩塌、移位,形成一片片奇形怪状的、被混沌缓慢侵蚀的嶙峋石林。天空低垂,混沌之色更加浓郁,不时有细小的、无声的混沌乱流如同闪电般划过,带来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里便是玄机子口中的“沉眠区”边缘——混沌相对“平静”,侵蚀也最为缓慢的区域,但也因此,残留的混沌能量与混乱法则碎片更为集中,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混沌地貌”。
林轩四人穿行在这片危险的区域。林轩与巨山搀扶着依旧昏迷的月漓,玄机子手持罗盘在前引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们尽量避开那些翻涌着混沌之气的裂缝,绕开那些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石林,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以及世界碎片残存法则与混沌侵蚀相互对抗产生的、细微的能量涟漪。这种环境对林轩而言,既是负担,也是滋养。无处不在的混沌之气不断试图侵蚀、同化他们的肉身与法力,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抗,消耗颇大;但另一方面,林轩体内那微弱但坚韧的混沌道韵,却又隐隐与此地环境共鸣,自发地吸纳、炼化着其中相对温和的部分,缓慢恢复着他的伤势与力量。只是这种恢复速度,远比不上消耗。
玄机子和巨山则显得更为吃力。他们修炼的是玄黄大世界正统的、偏向“秩序”与“造化”的功法,与这混沌环境格格不入,如同水中的游鱼被扔进了滚烫的沙地,每时每刻都需要消耗法力抵御侵蚀,伤势恢复得极为缓慢。尤其是玄机子,之前强行催动本源激发阵法,此刻脸色灰败,气息愈发萎靡。
“快到了,就在前面。”玄机子指着前方一片格外高大的、如同被巨剑劈开、又经岁月侵蚀而成的黑色石峰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期待。
穿过一片由巨大、光滑的黑色石笋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四周被高耸的黑色石峰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混沌乱流。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异常巍峨、古老的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灰白色巨石混合建造而成的、金字塔形的巨大高台。高台基座广阔,边长足有数百丈,虽然同样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混沌能量留下的斑驳,但主体结构依旧完好,显得异常坚固。高台分为九层,层层收束,每一层的边缘都装饰着早已黯淡的星辰纹路与古朴的、疑似某种观测仪器的巨大金属构件残骸。高台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巨大的、平整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依稀可见一个更加复杂、由多种奇异金属与晶石构筑的、类似浑天仪与星盘结合体的巨型装置,尽管大部分已经损毁、锈蚀,但依旧能想象出其当年的宏伟与精密。
这便是“观星台”。在玄黄大世界未曾崩毁的年代,这或许是某位大能、某个强大宗门观测天象、推演天机、甚至接引星辰之力的重要场所。而此刻,它孤寂地矗立在混沌的边缘,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见证着一个世界的辉煌与陨落。
“果然还在!”玄机子眼中闪过激动,他指着高台基座周围,那里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镶嵌在地面中的、同样刻满星辰与云纹符文的石质阵基,“外围的‘隐星敛息大阵’已经损毁,但核心阵基尚存,若以‘玄黄源晶’为引,或可激发部分残余威能,暂时遮掩我等气息。”
他快步上前,来到高台基座正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残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只有顶部两个巨大的、仿佛以星辰之力镌刻的古朴篆文,历经沧桑,依旧散发着微弱的、不屈的灵光——“观星”。
玄机子对着残碑,郑重地行了三个古礼,口中低声念诵着玄黄大世界的古老祷文,神情肃穆而悲怆。巨山也放下月漓,单膝跪地,以拳捶胸,行了一个古老的战士礼。就连昏迷中的月漓,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动了动。
林轩静静看着,没有打扰。他能理解这种对故土、对先辈传承的敬意与哀思。
行礼完毕,玄机子擦去眼角的湿润,走到残碑之后,在基座某处看似普通的石板上,以特定的节奏和顺序,叩击了九下。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残碑后方,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基座石壁上,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门户。门户内漆黑一片,有陈旧、干燥、混合着淡淡金属与尘埃味道的空气涌出,并无混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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