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脆弱。外界的任何一点剧烈动荡,都可能打断这脆弱的平衡,让一切前功尽弃,甚至让他魂飞魄散。
……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古炼星池洞窟。
灼热、爆裂、带着淡淡星辰威压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赤红色的残破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勉强笼罩着中央沸腾的岩浆池以及周围数丈范围。光罩明灭不定,九个黑石基座上的光芒也时强时弱,显然这所谓的“九曜焚邪阵”残阵,早已是强弩之末,仅仅依靠着岩浆池底部那一点“地心熔星火”的残存灵性,以及玄机子之前以精血和“玄黄源晶”激发的古老符文,在勉强支撑。
光罩之外,那头庞大的墟兽,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焦躁而阴冷地徘徊着。它额头上那只被林轩重创的竖瞳,依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灰黑色的粘液不断渗出,修复得极其缓慢。被赤红光罩灼伤的肉须和头颅部位,更是焦黑一片,残留的炽白光芒如同跗骨之蛆,与它的“噬墟”邪力相互侵蚀、对抗,带来持续的痛苦。
这痛苦与挫败,让它三对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暴虐与不耐。但它并未失去理智强行冲击。这残阵与那“地心熔星火”的灵性,对它的克制太明显了,强行冲击,即便能破阵,自身也必将遭受难以承受的反噬,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它在等待。等待这残阵因为能量耗尽而自行崩溃,等待“地心熔星火”那最后一点灵性彻底熄灭,等待光罩内那三个蝼蚁耗尽最后的力气和希望。
时间,对它这种几乎与混沌同寿的怪物而言,并不紧迫。它有足够的耐心,将猎物慢慢逼入绝境,然后享受撕裂与吞噬的快感。
光罩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玄机子盘膝坐在靠近岩浆池边缘的位置,脸色蜡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之前连续消耗精血催动“玄黄源晶”和古阵符文,本就伤势不轻,又被阵法反震,内腑受创,此刻全靠一股意志支撑。他怀抱着“玄黄源晶”,源晶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不仅滋养着他自身,也持续地、缓慢地压制、净化着旁边昏迷的月漓体内那顽固的“噬墟”邪力。月漓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眉心的灰黑之气也淡了些许,但依旧昏迷不醒,显然邪力入体已深,非一时之功可解。
巨山手持断裂的战斧,如同一尊铁塔,挡在玄机子和月漓身前,面向光罩外的墟兽,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内伤同样不轻,气息粗重,显然也是在硬撑。
“师兄,这破罩子……还能撑多久?”巨山瓮声问道,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嘶哑。
玄机子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明灭不定的赤红光罩,又感受了一下岩浆池底部那越来越微弱的灼热气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九曜焚邪阵’残存之力,本就所剩无几,全靠‘地心熔星火’一缕灵性支撑。方才被那孽畜冲击,又消耗了不少。我以精血和源晶激发古符文,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加速其消耗罢了。看这情形……最多再撑一两个时辰,光罩必破,熔星火灵性也将彻底熄灭。”
“一两个时辰……”巨山脸色更加难看,紧了紧手中的断斧,“那等这罩子一破,俺就冲上去跟那畜生拼了!师兄你带着师妹,想办法从那边……”他目光扫过洞窟四周,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被墟兽堵死的通道,似乎再无出口。
“没用的。”玄机子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此洞窟乃绝地,星官日志记载,此处是炼星、淬器、以及镇压邪魔之所,并无其他出口。即便有,以那墟兽的速度和感知,我们也逃不掉。”
他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月漓,又看了看外面那头虎视眈眈的恐怖怪物,声音低沉而决绝:“巨山师弟,稍后若阵法破灭,我会以最后的力量,自爆‘玄黄源晶’,或可重创那孽畜,为你们争取一丝机会。你便带着月漓师妹,从我被炸开的通道缺口,全力冲出去!能逃多远……便逃多远吧!”
“师兄!”巨山虎目圆睁,急道,“要死一起死!俺巨山岂是贪生怕死、丢下同门独自逃生之辈!”
“糊涂!”玄机子低喝,因为激动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鲜血,“月漓师妹身负我玄黄道宫最后希望,传承令牌亦在她身,她不能死!我修为最高,自爆源晶威力最大,这是唯一能伤到那孽畜、为你们创造一线生机的方法!莫要做无谓的牺牲!”
巨山还要再争,玄机子却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只是默默调息,将所剩无几的法力,缓缓注入怀中的“玄黄源晶”,做着最后的准备。淡黄色的光芒,在他决绝的意志催动下,竟隐隐有了一丝不稳的、即将爆裂的征兆。
巨山看着玄机子那苍白而决绝的侧脸,又看了看昏迷的月漓,再看向光罩外那狰狞的墟兽,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不由得红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握着断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最终,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但眼中那拼死一搏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打定主意,就算师兄自爆,他也要冲上去,哪怕咬,也要从那畜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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