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法身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与奇异道韵也随之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洞窟中满目疮痍的寂静。墟兽庞大的躯体已然消失,只余下地面几滩颜色暗沉、几乎失去活性的灰黑色粘液,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混乱与毁灭气息,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并非虚幻。
赤红光罩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彻底湮灭,岩浆池底那点“地心熔星火”的灵性,在经历了最后的爆发与地脉之力的短暂加持后,终究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炽白的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散发出黯淡的余热。九个黑石基座上的金属灯柱,彻底化作凡铁,再无半点灵光。地面上那些被激发的古老符文,也重新归于黯淡,被厚厚的尘埃覆盖,仿佛刚才的共鸣与光华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混合了混沌、星光、地脉、玄黄,甚至还有一丝被净化后墟兽邪力的奇异波动,如同袅袅余音,缭绕不散,提醒着玄机子与巨山,方才那力挽狂澜、逆转乾坤的混沌身影,真实不虚。
“咳……”玄机子抱着昏迷的月漓,强撑着站起身,又忍不住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方才他强行以心头精血激发“玄黄源晶”,沟通残阵,几乎油尽灯枯,此刻松懈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师兄!”巨山见状,顾不得自己双臂那几乎被阴寒死气侵蚀得筋骨尽毁、只剩皮肉相连的惨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碰痛了玄机子。
“无妨,还撑得住。”玄机子摆摆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但眉心灰黑之气在“玄黄源晶”持续滋养下已淡去大半的月漓,又看了看巨山那惨不忍睹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决绝。“此地不宜久留,墟兽虽除,但方才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混沌魔物,或是……其他心怀叵测的幸存者。我们需立刻寻一处隐秘所在,疗伤休整。”
“是,师兄!”巨山重重点头,他虽然粗豪,却也明白其中利害。他尝试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一声不吭,只用眼神示意玄机子方向。
玄机子略一感应,指向洞窟深处,那墟兽撞塌岩壁形成的通道另一侧,那里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并隐约传来更为复杂、混乱的空间波动。“那边,气息混杂,或许有出路,也更容易隐藏。”
两人不再耽搁,巨山强忍剧痛,用还能微微动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截灵性大损、几乎沦为凡铁的断斧捡起,挂在腰间——这是陪伴他多年的伙伴,哪怕损毁,也不忍丢弃。玄机子则紧紧抱着月漓,将“玄黄源晶”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迈着虚浮却坚定的步伐,率先走向那黑暗的通道。巨山紧随其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尽管双臂已废,但他魁梧的身躯依旧如同一堵墙,将玄机子与月漓护在身后。
通道曲折幽深,布满了巨大的碎石,显然是墟兽狂暴冲撞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与血腥气,以及墟兽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收敛气息,尽可能放轻脚步,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玄机子勉力提起一丝微弱的灵觉,探查前方,避开可能的空间裂缝与能量乱流。巨山则以肉身感应着地面的震动与气流的细微变化,防备着可能潜藏的危机。
所幸,这条被墟兽暴力开凿出的通道,似乎并未深入遗迹更危险的核心区域,反而歪歪扭扭,连通了这片巨大洞窟边缘的另一条古老甬道。甬道宽阔,以某种暗沉的金属与岩石混合铸就,壁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星图与符文,不少地方已经坍塌损毁,但大体结构还算完整。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混沌气息虽然依旧存在,却比炼星池洞窟要稀薄、平静许多,似乎远离了某些危险的能量节点。
两人沿着残破的甬道,小心翼翼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玄机子的脸色越来越差,气息也越来越弱,若非一股意志强撑,恐怕早已倒下。巨山双臂的伤势也在恶化,灰黑色的死气虽然被“地心熔星火”的余晖和林轩混沌法身的气息消磨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旧在缓慢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生机,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
就在玄机子几乎要坚持不住时,前方甬道一侧,出现了一个半坍塌的拱形门户。门户早已破损,但里面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从门口望去,内部并无危险气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隔绝外界混乱波动的微弱力场残留。
“去那里。”玄机子当机立断。
两人进入石室。石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四壁空空,只有中央有一个残缺的、似乎是某种小型阵基的石台,石台上布满灰尘,隐约可见几道断裂的符文线条。屋顶有一道巨大的裂痕,能看到外面混沌废墟那永恒不变的暗沉天空,但奇怪的是,并无混沌气息从裂痕中灌入,似乎这石室本身具备某种微弱的自我净化与隔绝功能。或许是这石室原本的阵法虽已残破,但核心的一点灵性还未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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