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似乎是古时值守弟子临时休憩或操控某处阵法的耳室。”玄机子仔细感应了一下,虽然石室阵法早已失效,但残留的一点秩序之力场,依旧能起到些许隔绝、静心的效果,对于他们现在的状况而言,已是难得的庇护所。
“师弟,你且守护四周,我需立刻为师妹稳住伤势,也需调息片刻。”玄机子将月漓轻轻放在石室一角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自己则盘膝坐在她身边,再次取出“玄黄源晶”。源晶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显然消耗巨大,但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玄黄光晕,滋养着两人。
玄机子没有立刻调息自身,而是强提最后一口元气,双手结印,以极其缓慢、小心的速度,引导着“玄黄源晶”中精纯温和的玄黄之气,缓缓渡入月漓体内,配合源晶本身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消磨、拔除其体内残留的、最为顽固的“噬墟”邪力核心。这个过程极为耗神,对此刻的玄机子而言更是艰难无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滑落,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巨山默默守在门口,背对着玄机子和月漓,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他撕下身上破烂的衣襟,用嘴和残存的手指,勉强将几乎断掉的双臂粗糙地捆扎固定,阻止伤势恶化。剧痛让他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幽暗的甬道,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他知道,现在师兄和师妹的安危,全系于他一身。
时间,在这寂静而压抑的石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玄机子终于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栽倒,但他强行稳住,缓缓收回了贴在月漓背心的手掌。月漓脸上最后一丝灰黑之气终于消散,虽然依旧苍白如纸,昏迷不醒,但气息已趋于平稳,不再有邪力侵蚀的迹象,只剩下重伤后的极度虚弱。玄机子自己,则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师……师兄?”巨山听到动静,连忙回头,看到玄机子那气若游丝的模样,虎目一红。
“无……无妨……”玄机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低不可闻,“师妹体内邪力……已暂时压制,暂无性命之忧……接下来,就靠她自身根基和源晶缓慢滋养恢复了……”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我需要……调息片刻……师弟,你也抓紧时间,运转功法,抵御臂上死气……此地……未必安全,我们不能……都倒下……”
“俺晓得!师兄你快调息!”巨山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也在门口盘膝坐下,不顾双臂剧痛,强行运转起玄黄道宫粗浅的炼体法门,试图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气血,抵御那阴寒死气的侵蚀。只是他伤势太重,法门也粗浅,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强延缓死气的蔓延。
石室内,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寂静,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玄黄源晶”散发出的、稳定的淡黄光晕。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百丈之下。
与古阵核心、方圆百丈地脉近乎融为一体的林轩,意识正处在一片奇特的、浑浑噩噩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梦境”之中。
强行凝聚、驾驭“混沌法身”,一举镇压、熔炼墟兽,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负荷远超想象。那不仅仅是神魂之力的巨量消耗,更是对自身刚刚稳固、尚未大成的混沌道韵的极限压榨,以及对这脆弱“身阵相合”状态的严峻考验。
此刻,他的主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陷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眠,以这百丈地脉、残阵为温床,缓缓汲取着其中残存的、稀薄的星辰之力、地脉灵气,以及从墟兽本源中炼化出的、那精纯却混乱的混沌能量,修复着几乎透支的神魂与道韵。
而在沉眠的表层意识之下,他的潜意识,或者说,他那与这片古阵、地脉紧密相连的“灵性”,却无比活跃。
他“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感知到了这百丈地脉深处,那一道道或断裂、或淤塞、或干涸的灵气脉络,如同巨人身上坏死的血管与经络。感知到了那些残破阵法节点中,残留的、早已失去意义的古老符文与能量回路,如同散落的记忆碎片。感知到了更深、更远处,那笼罩整个遗迹、整个破碎世界碎片的、无边无际的混沌与混乱,以及混沌深处,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源自“玄黄大世界”本源星河的、微弱而坚韧的秩序锚点。
无数破碎的信息、混乱的能量、古老的意念、混沌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沉眠的意识。这些信息大多杂乱无章,充满了毁灭、死寂、疯狂,属于这片废墟世界本身携带的“记忆”与“伤痕”。
但在这片信息的洪流中,也有一些相对清晰、坚韧的“碎片”,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
那是一段段残缺的画面,模糊的声音,断续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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