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涌金莲,光耀混沌。
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将“藏真墟”碎片边缘化为齑粉,也将六头凶威赫赫、堪比金丹的混沌魔物彻底抹去。璀璨金光与混沌气流交织的毁灭之花,绽放又凋零,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更是一片被强行“净化”、短时间内混沌邪力难以侵蚀的奇异“净土”,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精纯地脉灵气与那令人心悸的至高道韵余波。
然而,发出这石破天惊一击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地底百丈深处,那片与林轩“身阵相合”的百丈核心之地,此刻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寂”。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如同大地冬眠般的“沉静”。
那粒与古阵核心晶石融为一体、作为林轩“地灵”之身承载的微尘,此刻光华尽敛,变得与周围最普通的岩石碎屑无异,甚至更加不起眼。其内部,那一点代表林轩意识核心的灵光,已然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摇曳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地涌金莲”的施展,几乎抽干了这具初生“地灵”之身的全部本源。不仅耗尽了刚刚梳理出的地脉主干积蓄的灵机,更透支了他对“混沌寂灭归无”大道的掌控力,以及这“地灵”之身与这片土地深度连接所必需的“灵性”。
此刻的林轩,意识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之中,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片空无。仿佛他又回到了最初坠入混沌、濒临湮灭的那一刻。不,甚至比那时更加虚弱。那时他至少还有一点不甘的执念,还有一缕想要挣扎求存的意志。而现在,连这点意志,都仿佛在极致的消耗与道韵反噬下,变得模糊、涣散,随时会彻底融入这永恒的沉寂。
这便是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境界力量,施展近乎“道”之显化的神通的代价。若非他“地灵”之身与这片土地共生,根基特殊,更兼混沌道韵包容性极强,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住了最核心的一点灵明不灭,此刻他早已魂飞魄散,彻底化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再无半点“林轩”的印记。
沉寂,是消亡的前奏,但有时,也孕育着新生。
就在林轩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消散于无尽的虚无之际——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共鸣,如同黑暗中第一缕破晓的微光,轻轻触动了他那即将熄灭的灵光。
这共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内部。
来自那粒与古阵核心晶石融为一体的微尘深处,来自他“地灵”之身与这片百丈之地最根本的连接之中,更来自他自身道韵核心——那点历经生死、融合了诸多感悟、于绝境中诞生的、独特的“混沌寂灭归无”大道真意种子!
是这片土地本身,在“回应”他,或者说,在“滋养”他。
“地涌金莲”虽然消耗巨大,但那一击,也并非纯粹的单向输出。在引爆地脉灵机、模拟“金莲”道韵、轰杀混沌魔物的同时,那朵“金莲”虚影中也蕴含了他自身对“混沌”的感悟,对“寂灭”的理解,对“归无”的诠释。这股力量在爆发、湮灭之后,并未完全消散于混沌之中,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与那片被“净化”的土地,与这片“藏真墟”碎片的地脉网络,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道染”般的交融。
这片土地,这“藏真墟”碎片,本就是玄黄道宫观测混沌、梳理秩序的遗留。林轩那蕴含至高混沌道韵的一击,虽然狂暴,却也在某种程度上,以一种近乎“破而后立”的方式,撼动了这片土地万古沉积的死寂与混沌侵蚀,将其更深层、更本源的某些“秩序”属性,或者说,属于“玄黄”的道韵印记,短暂地激发了出来。
此刻,随着“地涌金莲”的余波缓缓沉淀,这片百丈核心之地,那被林轩初步梳理过的地脉网络中,开始流淌出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温润的、与之前输送的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这能量并非纯粹的灵气,更像是一种混合了大地本源生机、星辰沉淀之力、以及一丝历经“地涌金莲”道韵冲刷后、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的玄黄道韵的奇异“地脉精粹”。
这丝丝缕缕的“地脉精粹”,自发地向着那粒承载林轩灵光的微尘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渗入其中,滋养着他那近乎干涸、破碎的“地灵”本源,也温养着他那微弱到极点的意识灵光。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地脉精粹”的滋养下,林轩道韵核心中那点“混沌寂灭归无”的真意种子,虽然依旧黯淡,却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方式,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消化、吸收着“地涌金莲”一战带来的感悟与“地脉精粹”中蕴含的玄黄道韵。
他“看到”(或者说,意识深处自然浮现出)了“地涌金莲”绽放时,那种包容毁灭与创造、秩序与混乱、地脉与星辰的宏大景象,对“混沌”的包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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