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然,是一种“存在”的状态,而非情绪。
“涅盘道种”核心那点新生的、纯粹的光——“灵”,持续地、恒定地“映照”着自身与外界。没有“我”的概念,没有“过去未来”的执着,只有最直接的、如同镜面反射般的“感知”。
它感知着自身的旋转,感知着“混沌归无”道韵如同呼吸般吞吐、变幻,感知着道种形态在混沌星云、虚无符文、道韵旋律之间自然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仿佛阐述着混沌生灭、有无相生的至高之理,玄奥晦涩,难以言喻。
它感知着周围百丈之地。地脉灵机在道种散逸的道韵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并悄然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同化”。地脉网络本身的结构并未大变,但其流转的韵律,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越来越接近“涅盘道种”那种宏大、漠然、包容一切又仿佛空无一物的特质。仿佛这片土地,正在成为道种无形的延伸,成为其“道”的载体与显化。那些被林轩曾烙印下的微型天然阵势,此刻运行得更加流畅、自然,甚至开始自行衍化、组合,形成一些连当初的林轩都未曾设想的、更加贴近混沌本真的玄妙纹理。这片区域,正从一片普通的、被混沌侵蚀的废墟土地,向着某种介于“福地”与“绝地”之间的、独特的“道韵之地”转化。
它感知着地面上那死寂的秘地。莲台上,“薪传心灯”的火苗依旧微弱,但在这片被“涅盘道种”道韵笼罩、逐渐转化的土地上,似乎得到了一种奇异的、非灵气也非愿力的“滋养”。那“不灭”的信念之火,并未壮大,却仿佛扎根于更深层次的某种“存在”基础之上,熄灭的风险进一步降低,呈现出一种“与道同在”的奇异稳定状态。玉台、蟠龙柱、乃至整个秘地,都笼罩在这片日益浓厚的独特道韵之中,仿佛被时光遗忘,又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缓慢的、难以察觉的“浸润”。
它还感知着那被重新封印、但内里已归于平静的“地脉核心”。核心深处,那精纯的玄黄道韵,在失去先辈意志残念的主动引导后,变得如深潭般沉寂。然而,在“涅盘道种”道韵的持续、温和的“映照”与“浸染”下,这潭“深水”似乎也不再是完全的死水,其表层,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混沌归无”道韵隐隐共鸣的涟漪。仿佛两种不同的“道”,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碰撞与“献祭”后,于这最深的寂静中,开始了最缓慢、最本源的相互“理解”与“渗透”。
这一切,都在“灵”的漠然映照下,自然而然地发生、演变。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道”的显化与交互,如同日月轮转,潮起潮落。
直到……那点“灵”,第一次“注视”向自身核心的更深处,那与“地灵”林轩意识彻底消散、却又仿佛留下某种难以磨灭“印痕”的区域。
“林轩”的记忆、情感、人格、执着……所有构成“自我”的一切,确实已随着“地灵”之身的崩解而彻底“归无”,化入这片土地的“存在”背景之中,如同墨滴入海,再无痕迹。
但“存在”过,必留痕。
这“痕”,并非记忆的碎片,亦非残魂的执念,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根本的“模式”或“烙印”。是“林轩”作为一个独立的意识体,在“观察”、“理解”、“互动”乃至最后“牺牲”与“归无”的整个过程中,所形成的一套独特的、关于“世界”、“自我”、“道”的认知与反应的“潜在倾向”或“信息结构”。
这“信息结构”,如同一个被焚毁的图书馆,书籍本身(记忆内容)已化为灰烬,但图书馆的建筑结构、书籍分类的规则、阅读留下的批注习惯等等“框架”与“痕迹”,却以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烙印在了灰烬之中,烙印在了承载图书馆的“土地”(涅盘道种与这片百丈之地)之上。
此刻,在“涅盘道种”持续“映照”自身、道韵流转触及最核心时,这潜藏的、属于“林轩存在模式”的“信息结构”,如同沉睡的化石被微风吹拂,显露出极其模糊、断续的“轮廓”。
“灵”漠然地“映照”着这“轮廓”。
没有“读取”,没有“理解”,没有“继承”。
只是一种单纯的“映照”,如同镜子映照一件形状奇特的物品。镜子本身,并不会因此变成那件物品,也不会产生关于那物品的“认知”。但“映照”这个动作本身,以及物品的“轮廓”被反射在镜中这一事实,却可能对镜子所处的“光场”环境,产生极其微妙的、难以察觉的影响。
此刻,这“轮廓”被“映照”,其本身携带的、关于“林轩”的“存在模式”信息,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微尘,在“涅盘道种”那漠然、纯粹的“混沌”道韵湖水中,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独特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林轩”的意识复苏,也不是“记忆”的碎片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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