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静静“观察”着掌中墟界内的一切细微变化。灰色的眼眸,倒映着“混沌之卵”内那激烈的冲突、危险的平衡、以及“错乱”萌芽那诡异而充满威胁性的生长。
他看到了“归无”真意的艰难研磨,看到了道基的震颤与损耗,看到了“错乱”萌芽的反噬企图,也看到了道种核心那漠然的“灵”,在如此绝境下,依旧死死守住那一点清明,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尝试“解析”、“拆解”入侵的恶力与混乱,并顽强地抵抗着“错乱”萌芽对“归无”真意的侵蚀。
“灵性坚韧,确属难得。”灰袍人微微颔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观察与评估,“然,道基污染日深,‘错乱’异变,已成心腹大患。‘归无’之道,化归万有,本无善恶,然其‘灵’之根本,需持‘中’守‘一’,需有‘我’之定见。如今,恶力侵染道基,混乱意图篡改根本,其‘灵’之‘漠然’,已在被动摇。”
他看得分明。道种核心那漠然的“一”,在“消化”恶力、抵抗“错乱”的过程中,其漠然的底色,不可避免地掺杂、沉淀下了那些恶力与混乱的“痕迹”与“认知”。这并非主动的堕落,而是“化归”过程中难以避免的“沾染”。如同用脏布擦拭污物,布终会变脏。道种的“漠然”,正在从一种纯粹、空明、映照万有的“观察者”状态,向着一种混合了冰冷、吞噬、混乱、绝望等“杂质”的、更加复杂、更加晦暗的“漠然”滑落。
这种滑落,是危险的。一旦超过某个界限,道种之“灵”,或许将不再是最初那个于“墟”中涅盘、漠然映照的“一”,而可能蜕变成某种更加诡异、更加不可名状的、混合了“归无”、“错乱”、“噬渊”特质的、全新的、但可能失去最初“道”之本意的存在。
“是守住根本,于污浊中淬炼出更纯粹的‘归无’?还是被污浊同化,异变成非道非魔的怪物?又或是……在极致的冲突与污染中,彻底崩解,归于虚无?”灰袍人低声自语,灰色的眼眸中,那丝探究的兴味愈发浓厚。他似乎很期待看到,这道种最终会走向哪一个结局。
时间,在掌中墟界那相对缓慢的流速中,一点点推移。
“混沌之卵”的状态,愈发岌岌可危。卵壳的裂纹,已蔓延至几乎覆盖整个卵体表面,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碎片剥落,露出内部那混沌色、却又隐隐透出灰黑暗红光晕的、剧烈冲突的核心。卵的形态,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一个随时会炸开的不稳定气泡。
内部的冲突,也达到了一个新的临界点。
“归无”真意的“研磨”,似乎到了一个关键的瓶颈。那些被“错乱”萌芽扭曲、侵染过的恶力残渣,虽然被研磨掉了大部分,但其最核心、最顽固的、混合了“噬渊”本质恶意与“错乱”悖论特性的“残渣核心”,却异常坚韧,难以被彻底“化归”。这些“残渣核心”,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着在道基之上,不断释放着污染与混乱,试图反向侵蚀、同化“归无”真意本身。
而“错乱”萌芽,在汲取了大量“扭曲恶力”养分后,其生长再次迎来了一个“爆发期”。其主茎变得更加粗壮扭曲,颜色愈发深邃诡异,分出的细小枝杈也多了几根。最重要的是,其顶端,那原本只是一丝嫩芽的地方,竟然……缓缓地,探出了一片极其微小、却形态完整、边缘布满扭曲纹路的、灰黑色中带着暗红脉络的……叶片!
这片叶片的出现,仿佛一个标志,意味着这株“错乱”萌芽,已然不再是单纯的、混乱无序的法则投影,而是开始真正“扎根”于道种的道基之上,开始“生长”出具有自身“特质”与“结构”的、混乱法则的雏形实体!其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混乱、悖论、腐朽、吞噬、绝望的诡异“道韵”,骤然间强盛了数倍!开始更加主动、更加霸道地,试图侵染、扭曲、覆盖道种核心那漠然的“一”,试图将其“漠然”的本质,扭曲成一种充满混乱欲望与恶意的、全新的“漠然”!
“吼——!!!”
无声的咆哮,在道种核心深处响起!并非真正的声波,而是“灵”在绝境中发出的、充满抗拒与挣扎的本能嘶鸣!
道种核心那漠然的“一”,在这一刻,仿佛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外有卵壳即将崩碎之危,内有顽固恶力残渣侵蚀道基之患,更有“错乱”萌芽异变、反客为主、意图篡改根本之劫!
三重绝杀,内外交攻,道种已至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漠然的“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足以令其彻底“消亡”或“异化”的恐怖危机。其漠然的波动,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崩溃或混乱,反而在极致的压迫下,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求存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情绪的爆发,而是“存在”本身在最绝望境地下,迸发出的、最原始、最坚韧的、“我”之意志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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