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的云，和凡俗地界不同。
林砚站在问仙镇的青石板路上，仰头望着那座横亘天际的山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用了百年的铁剑——剑鞘早已被摩挲得发亮，木质的纹路里嵌着岁月的痕迹，和周围镇子里随处可见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法器显得格格不入。
“让让让！别挡着道！”一阵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脚踩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剑，从人群上空掠过，剑尾带起的风卷动了路边摊位上的符纸，那些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飘飘落下，引得摊主一阵骂骂咧咧。
“又是青崖门的修士……”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这次入门试剑，连周边三郡的世家子弟都来了，咱们这问仙镇，怕是要热闹上半个月。”
林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从凡俗小镇走来，用了百年时间练剑、养气，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天材地宝，只凭着一本偶然得到的残缺剑谱，硬生生将凡俗武学练到了极致。直到三个月前，他在剑谱末尾发现一行小字：“青崖有仙路，凡骨亦可叩”，才收拾行囊，踏上了这条寻道之路。
问仙镇不大，却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求道者。路边的摊位上，摆着形形色色的“修仙好物”：有声称能测出灵根的“测灵石”，实则只是染了灵气的普通石头；有号称能增强修为的“灵草”，仔细看竟只是凡俗山间的艾草；还有兜售“入门秘籍”的，翻开扉页全是些糊弄人的鬼画符。
林砚一路走，一路看，偶尔停下脚步，不是被那些“假货”吸引，而是在观察身边的人。有人穿着华丽的锦袍，身边跟着数个仆从，显然是世家子弟；有人背着厚重的行囊，眼神里满是忐忑，应该是和他一样的凡俗求道者；还有些人气息沉稳，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大概率是已经通过初步筛选的准弟子。
走到镇子尽头，一座刻着“青崖门报名处”的石亭出现在眼前。石亭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入门试剑的规则：凡年满十六、未满六十者，皆可报名，需通过灵根测度、幻境试炼、青崖论剑三关，方可入青崖门。
林砚刚站到队伍末尾，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这位兄台，麻烦让一让，我能不能站在你旁边？”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裙的少女，手里抱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些许窘迫。少女的衣着虽不华丽，却用料考究，发髻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玉簪上萦绕着微弱的灵气，显然出身不凡。
“当然可以。”林砚侧身让开位置。
少女道谢后，小声说道：“我叫苏清鸢，来自清河镇苏家。听说你是从凡俗地界来的？我刚才看到你腰间的剑，不像修仙界的法器。”
林砚点头：“林砚。确实是凡俗修士，来试试运气。”
“凡俗修士能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又黯淡下来，“我虽然出身修仙世家，却只有三灵根，家族里的人都不看好我，这次要是通不过试剑，怕是就要被送回家联姻了。”
林砚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瘦高个，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哟，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怎么，三灵根还来凑热闹？别到时候灵根测度都过不了，丢了你苏家的脸。”
苏清鸢脸色一沉：“赵虎，管好你的嘴！”
赵虎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青崖吧？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凡俗修士想进青崖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砚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真正的实力，要在试剑场上见分晓。
队伍缓缓移动，很快就轮到了苏清鸢。负责测灵根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执事修士，他递给苏清鸢一块黑色的石头，冷声说道：“将手放在上面，运转灵力。”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石头上。只见黑色石头上亮起三道微弱的光芒，分别是红、绿、蓝三色。
“三灵根，资质中下。”执事修士面无表情地记录下来，“下一个。”
苏清鸢抿着唇，走到旁边的等候区，看到林砚投来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紧接着是赵虎。他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亮起两道光芒，一黄一黑，光芒比苏清鸢的要亮上几分。
“双灵根，资质中等。”执事修士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赵虎得意地看了苏清鸢一眼，走到等候区，翘着二郎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终于轮到林砚。他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和其他人不同，他没有运转所谓的灵力，只是将自己百年修行的内息缓缓注入石头中。
一秒，两秒，三秒……测灵石毫无反应。
等候区的赵虎立刻笑了起来：“我就说吧，凡俗修士就是来凑数的，连灵根都没有，还敢来参加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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