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捉摸不透的皇帝竟如此盯着自己,原本滚烫的汗瞬间变得冰冷!
他连眼睛都不敢乱动,呼吸也要故意控制得极其微弱。
虽然他知道在太子刘晶要造反,但没有下令动手之前,这个皇帝只要一声令下,还是能让自己及九族“消消乐”的。
刘青天啧啧两声,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一甩手,哈哈大笑走开了。
侍卫亲军见刘青天走远,身体这才一松,大口大口喘气,仿佛跑了几万米的障碍赛,里面的衣服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路过的侍卫亲军哪个不怕?
每经过一个侍卫亲军,那紧张感就拉高一分。
而皇宫议政大殿,刘晶、苟富贵和一众大臣,早就在等着了。
换做之前,刘青天没有到来之时,底下大臣们会相互议论。
就像你还是学生的时候,班主任还没到,开小差、说话、打闹那样的场景。
是的,刘青天来到和班主任来到也是一样的。
不过,今天却变得异常安静。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垂首肃立,面色木然。
只是这木然之中,若仔细看去,眼底深处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流转。
国相苟富贵站在文官之首,紫金朝服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要恭敬几分,却恭敬得有些僵硬。
刘晶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在他的视线触及的瞬间微微低下了头。
他走到站在大殿最前沿,负手而立,抬头看着那金灿灿的龙椅,满是笑意,等待着今日的主角登场。
“皇上驾到!”
随着殿外太监一声尖锐刺耳的喊叫,所有大臣纷纷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刘晶回头一看,疑惑了。
这狗皇帝,今天怎么没有带妃子一起来上朝?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低着头,恭敬地等着刘青天进门,慢慢走上龙椅。
以往刘青天就是这么进来的,而且左拥右抱着妃子,走得非常慢。
这次刘青天一个人走,脚步轻盈,明显要比以往快了很多。
但是,在刘晶心里,总感觉怎么狗皇帝走得那么慢?
再快点!
再快点!
等刘青天终于走上去,并在龙椅上坐了下来,满朝文武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刘晶也跟着躬了躬身,却在弯腰的瞬间挑起了眉梢——
他用眼角观察。
今天的刘青天,竟没有往常的邋遢样。
不但没有在嫔妃的搀扶下歪歪斜斜坐着,更是穿了一身整齐的明黄龙袍。
刚才他那稳健的步伐,虽然如今看起来带着几分宿醉未消的疲惫,但是这难道不是演的吗?
皇家里,哪个不锻炼成演员?
不会演的皇家人,坟头草早就比人还高了!
更何况刘青天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惑给压下去,不能表现出来。
反正只是一个凡人罢了,再古怪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名正言顺夺得皇位!
刘青天坐在偌大的龙椅上,他的身形比起龙椅,显得实在是有些瘦小,像一只苍老的山羊蜷缩在巨大的岩石上一样。
他一手捋着下颌那撮山羊胡须,另一只手随意地敲打在龙椅扶手上,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叩击着鎏金的龙头,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贴身太监赵德柱照例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喊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苟富贵便从队列里跨步走出,双手举着一卷奏章,声音洪亮却板板正正:
“臣,有本要奏!”
刘青天抬了抬眼皮:
“准!”
“臣,今天要弹劾当今天子——刘青天!”
随着响亮的、如同吼叫的声音之后,苟富贵展开奏章,一字一句地念着,语调毫无起伏,
“在位一千六百年,前二百年尚有勤勉之迹,后一千四百年荒废朝政,沉迷酒色,致使青天皇朝境内邪魔横行、宗门割据、百姓困苦,乌烟瘴气,国将不国!此等昏君,不配坐拥天下!”
他一说完,两侧的大臣仿佛被同一根线牵动,齐刷刷地出列跪倒,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退位让贤!”
偌大的朝堂之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朝服,只有刘晶还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嘴里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幼虎。
刘青天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浑浊的目光从苟富贵身上扫过,又缓缓掠过那一排排跪伏的大臣,最后落在刘晶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似乎在笑,似乎又没有在笑。
“太子。”
他还是开口问道,声音沙哑而平静,
“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晶抬起头,迎上刘青天的目光,毫不避让。
他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朗声道:
“父皇,能者居之,此乃天下之大理。您执掌青天皇朝一千六百余年,前有刘破天对您虎视眈眈,后有满朝文武表面忠心,背地里各怀鬼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