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时刻关注朝堂的情况,盘算着日子,猜佟家会在什么时候捅破温宪的事。
估算着日子差不多,便领着甘佳·元惠、李静言进宫,打算把这事儿躲过去“剪秋。”宜修抚过袖口的绣纹,“把给太后的那盒茯苓糕拿出来,温着些。”太后闷了好几日,一见牌搭子来了,高兴的不行。连忙叫来太妃,招呼甘佳·元惠、李静言二人组牌局。
这回观战的宣妃、敏妃等人,八公主、十公主陪在太后、太妃身侧帮忙看牌。
宜修和太子妃聊了会儿,又趁着众妃嫔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牌局上,朝宣妃笑一笑说,目光扫过观战的宣妃。
“多谢娘娘挂心,乌日娜托我向您问好。说您送的那匹云锦,她裁了小袄给腹中孩儿,府医说两位妹妹近日心情极好,胎儿也安稳。”
宣妃入宫二十来年,连皇上的面都少见,全靠科尔沁的娘家撑着。
宣妃猛地抬头,眼里泛起水光:“真的?她们……还好?”乌日娜和达西娜都是她的堂侄女。。
“好着呢,”宜修笑得温和,“科尔沁的使者说,超勇亲王府的策棱王爷特意送了批羚羊角来,给乌日娜补身子。”她顿了顿,余光瞥见太后赞许的目光,“两位妹妹还说,等孩子生下来,想请娘娘给取个乳名。”
宣妃的手按在胸口,连声道:“好,好!我这就让嬷嬷挑些小银锁,你替我带给她们。”宣妃望着宜修的眼神,已然带了几分亲近,四福晋,肯为蒙古出身的庶福晋费心,可见是个体恤人的。
牌桌上的太妃也跟着笑:“宣妃这下可有盼头了,等孩子进宫请安,定要抱来给我们瞧瞧。”
宜修笑着应下,眼角却瞥见敏妃朝她递了个眼色,两人笑而不语。
好戏正要开场呢。
当夜,云遮月隐。佟府的后门悄悄开了道缝,太医院的胡太医被两个精壮仆妇“请”了进来,药箱上的铜环碰撞着,细碎的响声没断过。
胡太医瞥见廊下站着的佟老太太,一身玄色褙子,袖口绣着暗纹,眼神冷得像冰,顿觉不妙。
“胡太医,”佟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府的事,办得干净些。”
公主府的正院,如坠冰窖。佟老太太带着健妇们破门而入时,温宪身边的奶嬷嬷正往茶里掺安神药,银簪子在烛火下闪了闪。
“拿下!”随着一声低喝,嬷嬷们的尖叫被堵在帕子里,随侍太监的脸撞在紫檀木桌上,留下一道血痕。
舜安颜扶着温宪坐下,他的手在抖——这些日子,什么都查清了。
当二伯法海把乌雅氏的书信摔在他面前,那些“为十四前程,公主需再进言”的字迹,刺的他心都碎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妻,他的子,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胡太医的手指搭上温宪的腕脉,“哎呀”一声,药箱“哐当”落地,银针撒了一地。
“怎、怎么了?”温宪的声音发飘,手不自觉地抚上孕肚。那里曾有轻微的胎动,昨夜还踢了她一脚。
胡太医的脸比纸还白,扑通跪在地上:“公主……臣、臣摸不到小阿哥的脉象……怕是、怕是胎死腹中!”
“不可能!”温宪猛地推开舜安颜,肚子撞到桌角也不觉得疼,“你再诊!胡太医,你再诊一次!”护甲刮过太医的手腕,留下几道红痕。
胡太医咬着牙再次搭脉,脉搏虚浮无力,如风中残烛。“公主,您近日是否小腹坠痛?是否见了红?”
抬眼时,正撞见温宪骤然惨白的脸,“您面色苍白如纸,脉虚大而涩,这是气血耗尽之兆啊!连日劳累,暑气侵体,本就体虚的身子如何撑得住?”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若早几日卧床静养,小阿哥……小阿哥也能保住啊!”
温宪茫然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箭,射向被捆在柱上的奶嬷嬷。
扑过去,指甲深深掐进嬷嬷的脖颈:“你说过腹痛是常事!你说喝了安神茶能养胎!你为什么骗我?我是你奶大的啊!”
泪水砸在嬷嬷的脸上,混着唾沫星子,哪还有半分金枝玉叶的模样。
“哼,她骗你是真,你为了生母和弟弟不顾身孕奔波,就不是真吗?”舜安颜的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泪水砸在青石板上,“你顶着骄阳进宫时,想过我?想过这孩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温宪松了手,慌乱地去抓舜安颜的衣袖,金护甲勾住他的袍角,“额驸,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话到嘴边,却被自己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外间的法海没理会内室的纠葛,他盯着胡太医,指尖在茶盏沿转圈:“胡太医,咱们两家是世交,你方才似有话没说完。”
胡太医定了定神,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国舅爷,小阿哥确已夭折,可公主的气血也被耗尽了。死胎若不尽快引出,定会感染凤体;可用药催产,以公主现在的身子,怕是会大出血……”
“你说什么?”佟国维手里的佛珠线“啪”地断了,紫檀珠子滚了一地。“最险的是,”胡太医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最多五日,死胎必致凤体染病。若要用药,需请院判杨太医和林太医金针刺穴辅助,才有三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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