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天上翻滚，荒漠的风卷着烧焦的金属味往鼻子里钻。风鸢双翼收在身后，像两片合拢的刀锋，贴着云层边缘滑行。她没去追那几只乱飞的登陆舱，也没回头看坠落的战列舰——那些都不是她的活。
真正的目标在前面。
旗舰还飘在八千米高空，歪斜着船头，护盾闪得跟快断气的灯泡一样。刚才那一波导弹打得它外皮开花，但主控系统还在喘，指挥频道里还能听见人在吼“稳轴！稳轴！”这架势，要是让他们缓过劲来，重整队形，后面麻烦就大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该收工了。”风鸢低声说了一句，手腕一抖，翼刃旋开，齿轮咬合声在耳边咔哒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从藏身的云垛猛地弹出，整个人如离弦箭般冲向旗舰上层结构。
五百米。
自动炮台最先反应过来，炮口红光一闪，数道激光交错扫来。风鸢侧身翻滚，左翼擦着一道光束掠过，热浪烫得羽毛边缘微微卷曲。她不躲第二道，反而迎着火力压低飞行轨迹，借着舰体残骸的阴影切入死角。
三百米。
护盾重新张开一层，淡蓝色光膜像水波荡漾。这层是应急屏障，频率不稳，节点集中在舰桥正前方。风鸢嘴角一扬，右翼猛然展开，高频震荡启动——嗡！空气被撕裂，形成一股小型气旋直扑护盾接缝处。
“破！”
一声轻喝，护盾应声炸开一个缺口。她趁势俯冲，双翼收回背槽，身体笔直插入舰桥顶层甲板，落地时膝盖微屈，震得脚下钢板嗡嗡作响。
警报声立刻炸响，红光闪烁不停。几名联邦军官扭头看她，脸上写满不敢信。有人伸手去按墙边的紧急封锁钮，风鸢二话不说，跃起三米高，翼刃横扫而出——咔嚓！控制台上方的防爆玻璃接缝被精准切开，整块玻璃还没落地，就被舱内骤降的气压直接吸飞出去。
冷风灌入，纸张、数据板、帽子全被卷走。一名没绑安全带的通讯官直接从座椅上腾空，惨叫着飞向破洞边缘。风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落地瞬间蹬地前冲，几步跨上主控台平台。
“断电！”
她低喝一声，翼刃直插中央能源接口。金属刺入的刹那，整座舰桥的灯光猛地一跳，所有屏幕同时黑屏。备用电源试图启动，应急灯刚亮起，她抽出翼刃反手一甩，刀尖横扫过右侧的应急电源箱——啪啦！火花四溅，线路彻底烧断。
主控系统死透了。
舰体开始晃动，姿态调整引擎发出刺耳的啸叫，想靠惯性把船头拉正。可导航失联，动力紊乱，整艘旗舰像喝醉的巨人，摇摇晃晃地偏转方向。
风鸢站在破口边缘，看着下方——一艘护卫舰正从侧后方驶来，距离不到两公里，航线交叉。
撞得上。
她没再等。双脚一蹬，纵身跃出舰桥。自由落体不过两秒，双翼唰地展开，气流托住身体，她轻轻一拉升，机身拉升六十度，避开爆炸冲击圈，稳稳飞向高空。
身后，旗舰因失控偏转，船尾狠狠撞上护卫舰的右舷。轰！火光炸开，金属扭曲的声音传了十几里远。两艘战舰缠在一起，翻滚着向下坠落，像一对摔下擂台的角斗士。
荒漠上，沙尘被掀起百米高。
风鸢飞在云层之上，回头看了眼那团越来越小的火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翅膀有点烫，关节处的机械轴承发出轻微异响，估计是刚才硬闯护盾时震松了螺丝。
“下次得让维修组多备点润滑剂。”她嘟囔了一句，调了个返航角度，双翼收紧，速度慢慢提起来。
地面已经能看见营地的轮廓。信号塔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斩首成功的确认码，不过她懒得发语音通报。这种事，做完就是做完了，没必要嚷嚷。
风向变了，吹得她右翼微微摆动。她顺手拍了拍，感觉里面那根支撑杆有点松。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用那么大劲踹控制台，虽然确实解气。
远处天边，晨光开始泛白。昨晚打了一夜，现在终于能歇会儿了。她盘算着回去先睡两小时，然后还得带新兵练跳台——昨天那个叫灰隼的家伙左翼打不开，差点摔成肉饼，今天得加训。
想到这儿，她又摸了摸翼刃根部。刚才那一击还算利落，就是收手慢了半拍，不然还能更干净些。
算了，反正人也死了，舰也炸了，任务完成。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显示06:17。营地的早餐应该刚开锅，豆奶配烤饼，热乎的那种。她咽了口唾沫，加快了飞行速度。
云层渐渐稀薄，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银灰色的光。她眯了下眼，忽然发现左前方有道细长黑影快速移动——是另一艘敌舰？还是脱离舱？
她没急着靠近，而是悄悄降了五十米，保持低可视状态观察。那黑影移动轨迹不稳，像是受损飞行器。如果是敌方人员，抓活的能换情报；要是自己人迫降，那就得救人。
靠近到三百米时，她才看清——是个运输艇大小的舱体，尾部喷口熄火，正在滑翔。舷窗上有标记，不是联邦制式编号。
她皱眉，准备绕道。
就在这时，舱体侧面突然弹出一面小旗，红底黑纹，画着个扭曲的眼睛图案。
教派图腾。
她眼神一冷，立刻拉升高度，同时打开加密频道，准备上报坐标。
可下一秒，那舱体底部突然亮起一圈蓝光，像是启动了什么装置。她本能地往后撤，双翼展开准备规避。
蓝光一闪即逝。
她悬在空中，盯着那舱体缓缓下坠，心里莫名有点堵。
按理说，这种残余势力该立刻清除。但她刚打完一场硬仗，体力接近极限，翼刃能量只剩三成，真打起来未必占优。
而且……冯磊有规定：非明确威胁，不得主动出击。
她咬了咬牙，最终调转方向，继续朝营地飞去。
反正人跑不了，荒漠就这么大。
她一边飞一边打开通讯，准备接通指挥端口。
“风鸢报告，旗舰已毁，主控瘫痪，无生还者。现正返航，预计十分钟后落地。”
说完，她关掉麦克风，抬头看了眼天空。
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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