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音的战机像一片被风吹歪的铁皮，在联邦舰队后方的电磁乱流里打着旋儿。她刚从那团干扰云里钻出来，机身还在抖，光学迷彩忽明忽暗，像是老旧电视信号不稳。
“哎哟喂，差点被扫成筛子。”她一边嘀咕，一边把雷达图拉到最大。屏幕上红点密布，跟夜市烤串摊上的辣椒籽似的，密密麻麻。
前方三艘补给舰并排停着，中间留了条窄缝，活像两堵墙夹着一条小巷子。再往后是主力战舰组成的三角阵，旗舰高高在上，像个自以为是的老大。
“这阵型，看着威风，其实外强中干。”川音咧嘴一笑，“老子当年在废铁堆里穿行都比这难。”
她没急着往前冲，先贴着一艘巡洋舰的背阴面滑过去。那舰体又长又宽，正好挡住主雷达的直射波。她把引擎调到最低档，连尾焰都压成了蓝灰色，像只偷偷溜门的小猫。
“高频扫描来了——”她轻喝一声，机身猛地向左一偏，躲过一道横扫而过的探测波。紧接着一个俯冲，钻进两艘驱逐舰之间的通信盲区。这里的信号杂乱，数据流交错，反倒成了她的藏身窟。
“嘿嘿，你们这些铁疙瘩，也就这点能耐。”她说着，启动了光学迷彩自适应程序。机身表面的涂层开始微微变色，温度也同步调节，硬是把高速摩擦产生的热辐射峰值压了下去。
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热源伪装成功，隐身状态维持中】
“得嘞。”川音松了口气，继续向前滑行。她现在的位置已经切入敌阵侧后方，视野豁然开朗。三艘补给舰的通道清晰可见，连甲板上的维修舱盖都没关严实。
“冯磊，你要的画面来咯！”她按下回传键，实时图像瞬间发了出去。
驾驶舱里的冯磊盯着主屏，手指搭在战术面板边缘。画面稳定传输，敌方编队结构一览无余。他一眼就盯上了那条狭窄通道。
“补给线。”他低声说，“打这里，他们就得乱。”
他迅速在终端上标记突击路线，设定三个突进节点：第一段利用舰体遮挡接近；第二段低空穿插通过通道；第三段直扑旗舰侧翼，制造混乱。
时间不多。联邦舰队虽然还没发现漏洞，但主炮预热已经完成，随时可能发起全面打击。他必须抢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动手。
他按下通讯键：“全体注意，川音已打开突破口。”
话音落下，他双手放回操纵杆和战术面板之间，目光锁定屏幕上的倒计时。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川音那边已经调头返航。她没走原路，而是绕了个大弧线，借着一颗报废卫星的残骸掩护，悄悄脱离敌方监控范围。无线电静默开启，只留下一串加密信标，证明她还活着。
“跑出来了哦。”她在心里念了句，抬头看了眼远处那颗灰蒙蒙的地球。晨光正一点点爬上荒漠的边沿，像谁用刷子蘸了金粉，轻轻抹了一道。
冯磊坐在驾驶位上没动。他的影子投在控制台上，随着光线移动缓慢挪移。指尖下的按钮泛着冷光，只要他一按，下一波行动就会立刻展开。
风还没起，但沙粒已经在地面轻轻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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