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改装狙击枪还斜指着银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动。他身后那顶旧军帽被风卷到了排水渠边，卡在锈铁皮和碎石之间，没人去捡。
汐柔指尖的水珠刚沉回地底，忽然又颤了一下。她抬头，手腕一翻，地下水顺着裂缝往上爬，在空中重新凝成一面水镜。镜面原本映着星光，现在却扭曲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拉扯着。
“空间曲率波动。”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影璃已经不在背光处了。她蹲在信号塔基座侧面，左手贴着一块残破的电路板，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几秒后，她低声说：“远距雷达捕捉到能量集群，规模……太大了。”
冯磊没回头，只问了一句：“多少？”
“三十七个主信号源，最小单位也比联邦上次来的舰队大两倍。航向直逼地球轨道，预计接触时间——”影璃顿了顿，“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边亮了。
不是日出，是金属反光。一片片巨大的舰体从地球阴影区缓缓滑出，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围拢过来。它们没有开火，也没有广播通讯，就这么静静地展开阵列，把整个北天星带都遮住了。
风鸢双翼弹开，脚下一蹬就冲上高空。她在三百米处悬停，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前方。“敌舰编队完成展开，主炮充能信号已锁定我方坐标。”
石山把装甲板往肩上一扛，闷声说：“等啥命令？打呗。”
冯磊终于收回枪，转身走向川音。战机还悬停在五米高处，红色机械眼滴溜一转，先开口：“要得！老子早憋坏了！”
“不许乱来。”冯磊拍了下机身，“你第一个上，变隐形战机，穿过去看清楚他们的部署。活着回来报信，别逞英雄。”
“晓得咯！”川音应得干脆，摩托形态瞬间解体重组，金属部件高速拼接，眨眼变成一架流线型战机。机身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光学扭曲波纹，像是空气被加热后产生的晃动感。
“隐形功能启动成功。”她汇报完，引擎轻吼一声，低空掠出。
佐恩站在“清运者七号”的指挥室里，双手背在身后。全息沙盘上，代表地球反抗军的那个小红点还在原地不动。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笑容。
“又一个妄图挑战秩序的蝼蚁。”他说完，抬手一挥，“全面歼灭。不留活口。”
沙盘上的蓝白色舰队图标开始移动，数十艘清运舰拉开战斗间距，主炮同步进入预热状态。外围护卫舰释放出大量侦察无人机，形成立体扫描网，准备彻底封锁这片空域。
地球这边，冯磊登上了主控战机的驾驶舱。座椅还没完全锁紧，耳边就传来川音的声音：“进入敌方雷达盲区，正在规避主探测波束。”
屏幕上，敌舰的轮廓逐渐清晰。红点密密麻麻，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警报器突然响起长鸣，刺耳得让人牙酸。
“他们发现你了？”冯磊问。
“还没有。”川音语气轻松，“但他们这雷达扫得跟挠痒似的，东一下西一下，漏洞多得很。我正从火力网缝里钻呢。”
她说着，战机猛地向左倾斜，避开一道高频扫描波。紧接着又是一个小角度俯冲，利用一艘巡洋舰的舰体遮挡自身信号。机身扭曲波纹忽明忽暗，像快断电的灯泡。
“穿过去了！”她喊了一声，“前方视野干净，编队结构看得清清楚楚。传图像咯！”
主屏幕一闪，实时画面切了进来。那是联邦舰队的侧翼防线，三艘补给舰并排停靠，中间留有狭窄通道。后方主力战舰呈三角阵型分布，旗舰位于中心最高点。
冯磊盯着画面看了两秒，按下通讯键：“全体注意，川音已打开突破口。风鸢待命接应，石山准备突击路线，影璃监控敌方频段变动，汐柔维持感知场覆盖。”
没人回应，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风鸢双翼完全展开，站在主舰顶部，随时能起飞。石山坐在重型突击舰的操作位上，拳头捏得咔咔响。影璃的身影消失在数据流中，只有耳机里偶尔传出她切换监听频道的轻响。汐柔依旧蹲在能量节点旁，指尖轻轻碰着地面渗水点，维持着水能感知场的稳定。
川音的影像还在传输。她悄悄绕到一艘驱逐舰背后，近距离拍下了对方武器系统的布局细节。突然，画面抖了一下。
“哎哟不得了！”她叫了一声，“后面那艘旗舰好像察觉到啥子，正在调转炮口方向！”
冯磊眼神一紧：“立刻脱离，不要恋战！”
“晓得晓得，我跑得比兔子还快！”川音说完，战机猛然拉升，消失在一片电磁干扰云中。
佐恩站在沙盘前，看着全息图上那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信号点，眉头皱了一下。“后方警戒加强，刚才有个异常波动，可能是敌方侦察单位渗透。”
副官点头下令，可谁都没意识到，那道小小的影子已经把整个舰队的命门看了个通透。
冯磊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再收到新画面。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操纵杆上，指节微微发白。
主舰引擎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远处，第一缕晨光照上了荒漠边缘的废铁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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