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还在飘，像一群喝醉的铁皮罐头。有的歪着身子冒烟，有的原地打转，还有一艘干脆倒了过来，底朝天浮在半空。冯磊坐在指挥舰主控台前，手指搭在战术屏边缘，眼睛盯着那片乱糟糟的舰队残影。
刚才汐柔那一波箭雨确实狠，直接把对方的指挥系统给钉死了。可他知道，这帮联邦的人没那么好对付，瘫的是脑袋，身子还硬着呢。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影璃压低的声音：“目标舰，D-7级驱逐舰，已潜入。”
冯磊没回话，只轻轻敲了两下麦克风，表示收到。
影璃贴着通风管道往里爬。这船外头看着破，内部警戒却没全废。红外扫描每隔三十秒扫一次走廊，巡逻机械兵也在动，虽然走得慢，但路线不规律。她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黑暗吞进去了一样。
刚才那场水箭风暴留下的电力波动还没完全恢复，部分区域照明时亮时灭，正好给她创造了机会。她顺着断电区滑到主控舱外围，找到数据室的物理接入端口——一个锈迹斑斑的黑色插槽，藏在维修面板后面。
她从腰包掏出破解模块，插进去的一瞬间，屏幕闪了一下红光，提示“离线备份中”。她嘴角微动，这种模式最安全，也最容易被忽略。她迅速复制舰队防御布局图的本地副本，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退出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金属脚步声。她立刻缩进墙角的检修口，把自己埋进一团更深的暗影里。两个机械兵拖着破损的同伴路过，嘴里嘟囔着什么“系统日志异常”“上报舰长佐恩”。
影璃等他们走远，才顺着通风管原路撤离。回到己方隐蔽据点，她拔出数据卡，通过加密信道上传图纸，随后靠在墙边喘了口气，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冯磊这边已经调出了三维战术图。整张舰队布防图铺开后，他一眼就盯住了两艘主力舰之间的区域——那里护盾呈现淡黄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弱。
“散热口。”他低声说，“为了排热，护盾不能全功率运行，接缝区有三秒充能延迟。”
这就是突破口。只要有人能在这三秒内突入，就能撕开防线。他立刻召集突击小队，准备定向强攻。
可就在他刚下达预备指令时，雷达突然报警。那片原本空旷的接缝区，眨眼间多了三架巡逻机，呈三角阵型悬停，高频侦测波束来回扫射。
冯磊眯起眼。
对方反应太快了，不可能是巧合。
一定是图纸被盗触发了反窃密协议。他盯着屏幕，看到敌方通讯频段正在切换加密等级，所有关键节点都开始轮防提速。
原定的突袭窗口，从十分钟压缩到了最多五分钟，而且还是在对方完成换防前的短暂间隙。
有人在旁边嘀咕：“要不直接冲？反正他们现在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
冯磊摇头：“硬闯代价太大。这几架巡逻机带的是穿甲追踪弹，咱们的战机扛不住一轮齐射。”
他重新调出敌舰动态模型，仔细回放过去两分钟的调度变化。果然，增派的兵力集中在接缝区，但轮替间隔有规律——每八分钟一次交接，中间会有十五秒的监控盲区。
时间很短，但够用了。
他按下通讯键：“通知战机单位，预热引擎，保持静默待命。所有人关闭非必要信号发射，别让对方抓到动静。”
屏幕上，敌舰的护盾接缝依旧泛着黄光，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但现在，那道伤口已经被盯上了。
冯磊坐回椅子，手指悬在出击按钮上方，没按下去。
还没到时候。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丝焦糊味。他眨了眨眼，视线没离开屏幕。
下一秒，他听见战机引擎低沉的嗡鸣，在远处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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