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指还悬在出击按钮上方，通风口的风带着焦糊味扫过他手背。战机引擎的嗡鸣从远处传来，不是试探性的低响，而是整整齐齐的一片推进音浪——所有单位同步点火了。
十五秒盲区到了。
他拇指按下通讯键：“动！”
隐形战机从低轨阴影猛然拉升，像一把从黑布里抽出的刀，直插敌阵侧翼。雷达上原本密集的红点此刻正忙着换防，巡逻机三角阵刚完成交接，扫描波束还没来得及闭合。冯磊没给对方反应时间，矢量推进器全开，机身一沉，立刻进入高速自旋状态。
战机以自身为轴心旋转，压缩前方空气形成螺旋冲击波。两艘护卫舰的自动规避系统同时报警，紧急转向。可它们离得太近，一艘往左闪，一艘往右避，反倒撞上了彼此的护盾边缘。警报声在联邦舰队内部炸开，频道里全是“什么情况”“谁在乱动”的吼叫。
冯磊压低飞行姿态，借着旋转的惯性甩向第三艘驱逐舰。那船刚完成补位动作，主控台还没来得及确认目标性质，就看到一个黑影打着旋儿冲自己脸门来了。
“规避！快规避！”舰长拍桌大喊。
可惜晚了。驱逐舰急转右舵，右舷狠狠撞上后方赶来的运输舰。砰的一声闷响，连接处爆出火花，燃料管泄露，小范围爆炸直接把两艘船的通讯天线都掀飞了。
这下连锁反应开始了。
后方一艘巡洋舰刹车不及，左翼擦过受损驱逐舰的尾部装甲，导航系统瞬间失灵，开始原地调头。旁边的护卫舰为了不撞上去，强行抬升轨道，结果又跟上方另一艘巡逻舰差点对头碰。双方紧急变轨，航线彻底乱套。
“我靠，这阵型比菜市场早高峰还挤。”川音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一口四川话听着格外接地气，“冯哥你这一圈转下来，简直是个活体搅屎棍。”
冯磊没空回嘴，盯着雷达屏。原本严丝合缝的防御阵型现在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团，舰与舰之间相互穿插，有的甚至开始误判敌我。三艘原本负责封锁接缝区的巡逻机，现在正绕着打转，生怕一炮下去打中自家兄弟。
“别光说废话，”冯磊道，“锁定目标，找护盾充能间隙。”
“晓得咯。”川音应了一声，火种母机的量子信道瞬间接入战场数据流。AI辅助筛选出三艘正处于能量循环低谷期的舰只，其中一艘驱逐舰的动力舱护盾刚好处于三秒重启延迟。
“就它了。”川音切换武器模块，高爆穿甲导弹滑入发射轨道。
导弹点火，沿着冯磊刚才旋冲留下的电离轨迹滑行。这条路径带轻微电磁扰动，正好干扰敌方侦测系统的判断，让导弹多飞了两秒才被识别。
“发现来袭导弹！方向……等等，它是顺着那个螺旋轨迹来的？”
“拦截系统来不及了！”
轰！
导弹精准命中驱逐舰尾部动力舱。爆炸不算惊天动地，但足够致命。主能源管线被切断，整艘舰瞬间失去推进力，像个醉汉一样漂在空中，横亘在两艘补给舰之间，硬生生堵死了航道。
剩下的两艘目标舰见状慌了神，一边急转规避，一边胡乱发射干扰弹。结果一颗弹正好砸中友舰护盾，触发震荡波，导致对方火力系统短暂瘫痪。另一艘则因为转向太猛，撞上了正在撤离的维修艇，直接把人家掀翻进了太空。
“哎哟喂，这都开始互殴了哈。”川音乐了，“再这么搞两天，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拼个同归于尽。”
冯磊没笑。他知道这种混乱撑不了太久，敌方指挥层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佐恩那种人不会坐视舰队崩盘。最多三分钟，就会有人站出来重新组织阵型。
他扫了一眼能量条。战机外壳有几处擦伤，冷却系统轻微过热，但不影响操作。川音那边提示导弹发射进入冷却期，下一发至少等二十秒。
“趁现在。”冯磊推动操纵杆，战机借着残余旋转惯性，再次切入混乱区域。前方四艘舰呈菱形排列，明显是在尝试重建防线。但他注意到，左侧那艘的护盾刷新频率慢了半拍——刚才碰撞导致供能不稳定。
他没打算硬闯。而是故意拉高轨迹，做出要俯冲攻击的姿态。果然，那艘舰立刻调动副炮组抬头锁定，连带整个菱形阵都跟着偏移了一角。
就在这零点五秒的缝隙里，冯磊猛地压杆，战机贴着其中一艘的护盾边缘掠过，激起一圈蓝色涟漪。那一瞬的扰动让相邻舰只误判距离，右翼轻轻蹭上了前舰尾部。
就是这一下轻碰，打破了脆弱平衡。
“警告！距离过近！”
“我不是在动！是它撞我！”
“别开火！别开火啊！”
频道里骂声一片。两舰为避让彼此开始急刹，后方两艘躲闪不及，一头扎进减速区。四艘舰像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主炮全都瞄不准目标，只能干瞪眼。
冯磊趁机拉升，脱离纠缠区。战机翻了个身，稳稳悬停在敌阵核心交战区上空。下方是七扭八歪的舰队残影，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原地打转，还有一艘干脆开启了紧急逃生程序，弹射了不少救生舱。
“川音，还能打吗？”
“导弹冷却中，但机载脉冲炮可以试一下。”她的声音从系统里传出，带着一丝喘息，“不过得靠得更近才行。”
冯磊看了眼雷达。新的警戒波束正在生成，敌方显然要收网了。他握紧操纵杆，战机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战机开始缓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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