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刚把新的封锁区标红，远处瘫痪的联邦舰队还冒着零星电火花。阳光照在那些冻住的战车上，金属外壳泛着冷光。他抬起头，看了眼天色，云层裂开一道缝，像是老天爷也想看看这场仗怎么收场。
“风鸢，带两架轻型机，压过去，别让他们有喘息机会。”他对着通讯器说，“石山，你那边三个重型编组，贴地推进，主舰动力没完全断，小心埋伏。”
频道里接连传来应答声。
风鸢的战机已经点火升空，双翼展开时带起一阵扬尘；石山那边几台改装机甲轰隆作响，履带碾过废墟残骸，像一群饿急了的铁狗扑向猎物。影璃的位置信号还在后方阴影里静止不动，显然没再往前靠。汐柔站在指挥车旁，手里终端屏幕闪着绿波，正监测敌方能量波动。
一切都在按节奏走。
联邦主力舰虽然停摆，但还没彻底死透。冯磊盯着那艘庞然大物，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清运舰队，不可能只靠补给线活着。它还有底牌，只是还没掀出来。
他刚想开口再下一道指令，突然，汐柔猛地抬头：“不对！能量读数异常！”
话音未落，旗舰顶部一道暗红色的环形光纹骤然亮起，像是从船体内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的一圈裂缝。紧接着，一声低频嗡鸣扩散开来，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那是啥？”川音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她刚变形回人形，一身银灰装甲还没完全收拢，眼球差点又掉下来，手忙脚乱按回去，“哎哟我去，这玩意儿比老子摩托车爆缸还响。”
冯磊没理她的玩笑话，死死盯着那道红光。
下一秒，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以旗舰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炸开。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所过之处，地面残留的机械残骸噼啪作响，改装机甲的眼灯一个个熄灭，履带战车引擎直接冒烟停转。
“电磁脉冲？不对……这是广域系统压制！”汐柔手指飞快敲击终端，脸色发白，“不是普通EMP，是锁定机械逻辑核心的定向干扰！所有联网单位都会瘫痪！”
第一波冲击扫过石山所在的突击编队。
三台重型机甲正在前进，突然同时僵住，驾驶舱内警报狂闪。石山在里面猛拍控制面板，吼声通过外放扬声器传出来：“动不了！系统锁死了！老子连手指都掰不动！”
他被困在驾驶舱里，像被焊死在铁罐头中。
空中，风鸢的战机仪表盘瞬间变红，推进器一卡一卡地抽搐，机身开始打飘。“操！推力失控！我要迫降！”她咬牙拉杆，勉强将机头对准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地带，落地时还是翻了个滚，激起大片烟尘。
冯磊一把拍在指挥车上，吼：“所有人断网！物理隔离！关掉自动同步协议！”
可已经晚了。
能量波继续扩散，沿途扫过的每一台机械单位都像被抽了魂。拾荒者改装的双足行走机，跪倒在地；远程火力点的炮塔停止旋转；连藏在掩体后的侦察机器人也冒出黑烟，彻底报废。
指挥车内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变灰。
地图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友方信号点，眨眼间少了大半。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杂音和零星呼救。
“二号组失联……三号组动力中断……四号组被卡在掩体中间出不来……”汐柔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开始发抖，“冯磊，我们……我们动不了了。”
冯磊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看着远处那艘缓缓升起的联邦旗舰，护盾虽未完全恢复，但主炮已经开始充能。而他的部队，刚刚还占尽优势，现在却被一招打回原形，连反击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佐恩……还真留了一手。”他低声说。
川音站在他身边，机体轻微震颤，胸口的能量指示灯忽明忽暗。“检测到强干扰源，建议立即撤离核心区。”她语气难得认真，没了平时那口四川腔调的调侃，“这波不是闹着玩的，再往前一步，老子都要变废铁。”
冯磊没动。
他盯着那艘旗舰，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凝重。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反而才真正开始。刚才的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静，现在，真正的风暴来了。
通讯频道忽然“滋啦”一声，接着传出佐恩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字字清晰：
“地球反抗军，你们的表现值得尊敬。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冯磊冷笑一声，抬手关掉了外放。
他转身看向汐柔，后者正蹲在地上抢修终端，手指冻得通红。风鸢的战机残骸躺在远处废墟边缘，冒着淡淡青烟。石山被困在那台重型机甲里，位置暴露在开阔地带，随时可能成为炮灰。影璃依旧藏在后方阴影中，没再行动。
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艘联邦旗舰，缓缓调转炮口，对准了前线指挥车所在的位置。
冯磊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搭在指挥车顶盖上，另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枪。
川音小声嘀咕：“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冯磊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前方，看着那艘巨舰的主炮逐渐亮起刺目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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