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南部海域的海面上，金属残骸的倒影歪歪扭扭地浮在水里。冯磊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平台上，战术平板上的红点还在动，不快，但没停。那艘联邦的小型巡洋舰正贴着海面低速滑行，像条受伤的鱼，尾巴拖着黑烟，明显是想趁乱溜走。
他盯着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把坐标标了出来。
“汐柔。”
声音不大，但站在高崖边的那个身影立刻转过头。汐柔扎着低马尾，作战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淡青色的手臂。她点点头，没说话，转身面向大海。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铁锈和咸腥味。汐柔双臂缓缓抬起，掌心朝外，指尖微微颤动。海面开始起波纹，不是风刮的，是自下而上涌出来的那种震感。一千米外，海水突然隆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形成一根粗壮的水柱，直冲天空。
水柱顶端散开，像一朵倒悬的花，接着迅速延展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球体，表面泛着微光，缓缓下压。
那艘正在逃的战舰刚转了个弯，头顶阴影就落了下来。
“轰——”
水牢结结实实罩了上去，边缘砸进海面，激起一圈环形浪花。整艘船被锁在中央，动弹不得。舰体发出吱呀声，显然是推进系统还在拼命挣扎，可外面全是水墙，推哪边都被反弹回来。
舰桥内警报狂响，几个穿着联邦制式作战服的士兵冲到舷窗前，脸都白了。有人拍通讯器，没人回应；有人想去启动应急浮升装置，结果发现外部水压已经锁死了所有舱门。
“这他妈是什么？！”
“天上掉下来的水球？！”
“我们被关进了鱼缸里！”
汐柔站在崖边，双手维持着张开姿势，呼吸平稳。她眯了眯眼，手指轻轻一勾。水牢内部的水流立刻顺着通风口往里渗，走廊、机房、动力舱，全开始进水。地板湿滑，有士兵刚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啃泥，爬都爬不起来。
“里面乱了。”冯磊低头看平板，敌方生命信号开始集中往主控室缩，显然是放弃了抵抗，只想保命。
他抬手打开通讯：“B组，出发。”
四名队员从侧翼海滩快速推进，背着密封潜水包，贴着浅水区游过去。他们没走甲板入口，而是绕到舰体底部，找到了维修通道的防水门。一人掏出便携切割器，三分钟不到，门缝裂开，四人鱼贯而入。
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水从天花板滴下来，电路噼啪冒火花，有人试图组织反击，可刚摸到武器柜，脚下一滑直接撞翻了整排弹药箱。B组两名队员从通风管跃下，消音枪口对准关键节点，没开火，只做了个“举手”的手势。剩下的三个活口立刻抱头蹲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控制舱已接管。”队长低声汇报。
冯磊跳下平台，沿着临时架设的金属坡道走向战舰。水牢在他靠近时自动裂开一条通道，等他踏上甲板，身后又合拢如初。他踩了踩湿漉漉的甲板，抬头看了眼舰名——“清运-7号”，嘴角扯了下。
“佐恩的船，还挺会藏。”
他带队从主通道进入储物区。第一间舱室堆满了标准武器模块，联邦制式的脉冲步枪、肩扛式震荡炮，整整齐齐码在防震架上，连封条都没拆。第二间是能源库，十几块高纯度能量晶体装在恒温箱里，蓝光幽幽，一看就是刚从母舰调拨下来的。
“发了。”随行的技术员眼睛都亮了，“这种纯度，够川音跑三个月。”
冯磊没急着笑，继续往里走。最里面那间门上了生物锁，但已经被B组破解。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扑出来。中央立着一台数据终端，屏幕还亮着，加密标识一闪一闪。
“影璃要的东西。”他伸手点了点屏幕，“舰队部署规律，垃圾倾倒航线图，全在这儿。”
现场初步解码确认无误，冯磊立刻下令转运。临时运输单元从海岸线开过来，装甲车改装的，后面拖着封闭货箱。武器、能源、数据核心，一样样搬上去。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拍照留念，就像搬自家仓库。
汐柔还在崖边站着，直到最后一箱物资被运上车，她才缓缓放下手臂。水牢失去支撑，哗啦一声散开，海水回归大海，只剩那艘空壳战舰孤零零漂在原地，像个被掏空的罐头。
冯磊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刚更新的物资清单终端。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轨道雷达发现异常热源，疑似佐恩旗舰残余单位，坐标已同步。】
他没动，也没下令追击，只是把终端塞进战术腰包，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正好落在运输车队的车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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